蕭明河的臉色冷肅,抖了抖劍上的血,收劍入鞘,抱緊了寒酥,垂眼安靜了片刻,冷冷答:「隨他們怎麼折騰,不准我上前線,是想讓各家笑話我危急關頭當縮頭烏龜嗎?世家子弟都派了嫡系上戰場,怎麼我還挺金貴。」
祁楚想,好歹沒被劈頭蓋臉來一句「不勞費心」。
二師兄的脾性是長進了。
數月之前,魔族再次進侵,妖族隨之動亂,現在中洲又回到幾年前,外有魔族,內有妖邪,動盪不安,且……比之前情況更糟。
山海門門主溫修越,已經閉關小半年了。
沒有了知禍劍尊在前頭衝鋒陷陣,中洲修士們惴惴不安,頗有種房子沒有頂樑柱、輕易便會坍塌的危險感。
而且那位傳聞中的「大妖之子」現身了。
繼承了一半大妖血脈的大妖之子每每出現,便有橫掃千軍之能,幾乎無人能擋,死傷慘重。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剛出生不久便被封印在冰川之下,百年的封印是保護,也是傷害,大妖之子不能經常現身,好歹給了人族一線喘息機會。
但溫修越遲遲不出關,始終讓人惴惴不安。
兩人沉默地站了會兒,再次開口時,居然是異口同聲:「師父……」
蕭明河閉上嘴,橫了眼祁楚。
祁楚當沒看到,繼續往下說:「師父閉關這麼久,也從未發出過什麼消息,二師兄,你說外面的傳言是不是真的?師父是不是受了重傷,或是中了毒,不是不想出關,而是不能出關?」
蕭明河:「你以為師父是誰。」
祁楚靜了靜,笑道:「也是,既是師父,一定不會出事。」頓了頓,他又道,「三月之前,還有人在蒼山見過大師兄和小師弟,已經這麼久沒有消息了……」
蕭明河又哼了聲:「他命硬得很,你我出事他都不會出事。」
「可傳聞大師兄拿到了方家的寶庫,」祁楚擰著眉,「許多人虎視眈眈,甚至不顧山海門的威脅,大師兄又是那麼個心軟的性子,小人難防啊。」
聽前半句,蕭明河還沒什麼表情,聽到後面,臉已經沉了,憋了半晌,吐出一句:「那個蠢貨。」
「啊?」
「那些人也是一群蠢貨。傳說里的寶庫,誰也沒見過,為了那點東西命都不要了。修行之人做不到清心寡欲,反倒拼命追逐這些東西,縱使拿到了所謂的寶庫寶藏,也妄想在修行一途上進步分毫。」蕭明河難得說一句長長的話,說完了,轉眸撞到祁楚含笑的目光,不自在地避開,「反正他身邊跟著孟鳴朝,那小狼崽子可不是好相與的,也就方拾遺那個蠢貨會覺得他純良無辜。」
「大師兄下山,是為了治小師弟的病嗎?」
「誰知道。」蕭明河彈彈指,為附近幾個火把續上一縷靈力,「你管那麼多做什麼,身處北境,先管好自己。」
祁楚:「是是是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