鳴鳴從他胸前鑽出顆鳥腦袋,擔憂地啄了啄他的下巴:「方拾遺,你沒事吧?」
方拾遺垂下眼皮,低聲說:「倘若……」
「什麼?」
他痛苦地閉了閉眼,連呼吸都很困難,深深吸了口氣,才壓下劇烈的悶痛:「倘若我來得早一點……」
說不定可以救下祁楚。
可是那時他在幹什麼?
祁楚為救人爆體而亡時,他神志不清地在做一些自己都一清二楚的無用功。
鳴鳴掀了掀鳥眼皮:「呸!你要是把這罪責歸咎到自己頭上,本啾第一個啄死你!你出來時渾身傷痕累累,靈氣枯竭,離此地又遠,你能做什麼?況且你對此事一無所知。」
方拾遺苦笑了下,把它的腦袋摁回懷中,恍惚覺得自己只剩這一具軀殼。
此時此刻,小鳴朝在身邊就好了。
祁清領著路,一行人很快回到了那個小鎮附近。被損壞的法陣光暈幾乎已經消失,在風裡搖搖欲墜地護著滿城凡人。外面經歷過一場惡戰,七零八落躺著不少人族修士和魔族的屍首。
而祁楚爆體而亡,甚至沒能留下一具全屍。
方拾遺找了很久,才在一塊破碎的岩石旁撿到一塊破碎的衣物,和一塊焦黑損壞的羅盤。
祁楚擅長煉器,方拾遺總嫌棄羅盤雞肋無用,回來後祁楚便琢磨著幫他改進改進。
他的手指顫了顫,想起祁楚說話時溫溫笑著的臉,攥緊那片衣物,將羅盤收入儲物戒,身子晃了晃。
祁清趕緊扶了他一把:「大師兄,您怎麼樣?是方才受傷了嗎?」
方拾遺擺了擺手,望向那個小鎮。
小鎮入口近在咫尺,鎮中一直不肯撤走的幾百人此時無聲無息站在鎮口,為首的是個風燭殘年的老者,應該就是祁楚說的那個族中長老。
他面無表情地走過去,抬手將法陣最後一點餘威散了,低頭和那個長老對視了一眼。
長老的臉乾枯如橘子皮,嘴唇張合幾下,顫抖著說不出聲。兩行熱淚從那張臉上滾下,他忽然扔開那支權杖,朝著祁楚身隕之地跪了下來。
嘩啦。
鎮中幾百人無聲無息跪下,咬著牙含著淚,羞愧痛苦得甚至不敢哭出聲。
方拾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沉默了許久,嘶聲道:「他是為了你們。」
沒有人說得出話。
他也沒想要回答,轉身走向不遠處完工的傳送陣。
被極品玉石砌成的傳送陣閃爍著晶瑩的光輝,被祁楚臨死前破壞了部分邊角,才阻止了魔族繼續從大後方傳送戰力來。
方拾遺走了一圈,終於在幾塊對應的玉石上發現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