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坐,就坐了一下午,容衍緩慢地琢磨完了半本書。直到過了安寢的時辰,高丘來喚他,容衍簡單洗漱,躺到了榻上。
高丘佝僂著腰,往鎏金的薰香爐里填好了安神香,看了眼靜靜躺在床上的容衍。
王爺越來越不愛說話了,有時候自己跟自己待一天,一句話都沒有,這樣小的年紀,未免過於陰鬱。高丘滿臉愁容,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更別提有次半夜,高丘進來,竟然發現容衍還醒著,著實嚇了他一大跳。
「王爺,還是請太醫院的御醫看看吧,您整夜睡不著,太熬身子了。」
床上的人呼吸平緩,沒搭腔。
高丘湊近看了看,容衍閉著眼睛睡顏溫和,高丘以為他總算睡著了,放心地輕步走出了寢殿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室寂靜里,容衍睜開黑白分明的眸子,眼裡毫無睡意。他下了榻取了白日裡的錦袍,抱著重新躺了下去。
殿下蓋了會兒,好像染上了味道……
迷濛間,容衍終於闔上了眼睛。他時常驚懼,這次卻少見的睡的安沉些。
謝殷入了他的夢。
容衍穿著單薄的侍衛服,跪在冰涼的青石板上,他一言不發,耳邊聒噪的聲音卻不止。
「呵,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了,連我都不放在眼裡,瞧上你是抬舉你了,下賤的玩意兒!」
「三弟,你何必同個侍衛置氣,你宮裡那麼多人,哪個不行……」
不堪的話像洪流一般沖刷著容衍,容衍目光冰冷,面上一絲波動也無,仿佛一個聾子般。
「這是什麼熱鬧,我來湊湊,」慵懶的聲音響起,是謝殷。
平靜幽深的古潭裡盪起一轂漣漪。
「哪有熱鬧,不過是個低賤不識趣的侍衛,別污了太子殿下的眼。」
「是麼?」
或許是在夢裡,容衍竟能窺見謝殷的神情,挑著嘴角,不甚在意的輕笑。
高貴的太子殿下,一舉一動俱是風流。
那些人還在說著污言穢語,明明是皇子,說出來的話怎麼就低俗不堪。容衍開始有些急促的喘氣,別說了,別說了……
謝殷還在挑著嘴角聽。
「這人生得就一副被人玩弄的模樣……」
容衍紅了眼睛,他想殺了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