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殷只說自己隨便找間休息,容衍對毓華宮地形不熟,來來回回翻了很多遍,終於在西邊偏殿的榻上看到了謝殷沉沉睡著的身影。
容衍一顆心這才回到了原處。
他給謝殷蓋好薄毯,偷偷的、又光明正大的看了他好一會,才輕手輕腳的離開了。
剛才門被高丘推開一條縫,所幸聲響並不大,容衍往門裡窺了眼,一條細小的門縫自然什麼也看不到,可容衍忍不住彎起嘴角,輕輕闔上了門。
謝殷比平日裡晚了一個半時辰才醒,醒的時候腦子發暈,身上也有些不舒服,軟綿綿的。
雖然昨天是被風吹的久了點,不至於這麼容易就病了吧,謝殷暈暈沉沉的想。
謝殷推開門走出去,映入眼帘的便是白日裡的毓華宮,筆直矗立的四根柱子上刻著繁複的紋路,地上鋪就的玉石泛著溫潤的光,宮人們忙碌來忙碌去,慢慢將毓華宮布置成謝殷記憶里熟悉的樣子。
謝殷有些恍然,他是不是回來了?仍舊隨心所欲的當著他的太子,朝堂上鬥爭不斷,他卻撥弄著花草美人過著他的小日子?
然後謝殷想起了容衍,面對著他說話總不甚流利,不常笑,靦腆到不行,也會小心翼翼的向他訴說愛意的容衍。
再抬頭,視野里多了一個清瘦的身影,錦衣華服,正滿心滿眼的看著他。
「殿下,你醒了,」謝殷的目光灼人,容衍有些無措的站著。
謝殷輕呼一口氣,可能感觸有點多,一時間沒做出反應來。
若是他心裡有張琴,抬頭看見容衍那一刻,好似有人在他心裡輕輕撥了琴弦,弄出點顫顫悠悠的聲來。
謝殷走過去摸了摸容衍的頭,認真的看了眼容衍,「你穿這身衣服,比以前好看了。」
容衍身上是太子平日裡的常服,自然精緻,不過原來的衣服也是料子樣式都難得的,容衍看不出有什麼高下,卻暗暗記住了謝殷的話,想著以後多穿穿這一件。
「好餓啊,」謝殷笑道,「管不管飯?」
自家王爺成了太子,連廚子也跟著沾光——給太子殿下做御膳的,聽著多霸氣。
廚子正喜滋滋剁著肉,突然就被傳了過去,按說太子殿下向來不挑食,叫他做什麼?
廚子對自己的廚藝相當自信,他確信不是做的東西出了什麼問題,而且……這一幕怎麼似曾相識?
上一次太子親自傳喚他……
廚子被帶到太子跟前,看見謝殷桃花般一雙笑意盈盈的眼——果然又是這個人!毛病忒多,上次就是他報了一堆菜名又挑這挑那!
陰魂不散啊,從宣王殿跟到毓華宮來,是個有本事能媚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