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衍早就知道,他骨子裡是自私涼薄的,他本不是什麼好人。唯獨謝殷,謝殷要他的命,容衍也可以給他,只這件事,容衍無法為謝殷著想,註定要站在他的對立面了。
容衍眸子裡一片晦色,「我知道了,多謝。」
容衍匆匆趕回毓華宮,高丘告訴他已經在熬太醫開的藥方子了,容衍連忙去看謝殷。
謝殷受了寒,病痛來勢洶洶,折騰的他渾身無力。謝殷待在偏殿,臉色有些病態的紅,偏偏他在床上待不住,一會兒盯不住就要亂跑,容衍叫苦不迭,時時守在他床邊,哀求似的眼光看著謝殷。
「你別看我,」謝殷蔫蔫的勾著唇調笑,「我這個時候又沒法親你。」
容衍閃了閃目光,低下頭,也不說話,就規規矩矩坐在榻邊。
謝殷擺弄著手邊的木雕棋,「我記得我原來養過一隻小狗,渾身雪白,尤其那雙眼睛,烏漆漆的,就跟你差不多。」
差不多可愛。
容衍薄唇輕抿:「那隻狗後來……」
謝殷歪著頭想了會兒:「忘了,誰知道去哪了,可能被下人們養著了吧,後來甚少出現了。」
容衍點點頭,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是宮人來送藥了。
陶瓷盅里冒著騰騰的熱氣,容衍從宮人手裡接過遞到謝殷面前,謝殷看見那烏黑的湯藥嗤一聲:「難看又難聞,快拿開,我喝了准被噁心的吐出來。」
容衍又遞了幾次都被謝殷躲開了,他有點著急:「殿下,您喝了吧……」
謝殷笑著眨眨眼睛,「我若是喝了你要如何?」
容衍有些無措:「殿下儘管吩咐就是。」反正他從來都是對謝殷言聽計從的。
「吩咐什麼都行?」
「您……」容衍一雙琉璃般的眼睛看著謝殷,看的謝殷又忍不住想笑了。
他這時候看容衍哪哪都好看。
「行了,不逗你了,」謝殷把木雕棋收拾收拾劃到一邊,示意他,「來餵我。」
容衍愣了,不可置信的樣子,躊躇著沒動。
謝殷奇怪的看他:「怎麼,不願意?」
「沒,」容衍說著臉竟紅了,他撥開湯匙舉起瓷盅,忍著燙意,慢慢喝下一口藥湯。
「怎麼你喝了?」謝殷沒反應過來,容衍已經傾了身子湊過來,謝殷瞬間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