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衍把手放在謝殷肩上,逐漸往上滑,滑過脖頸,滑過下巴,唇,鼻子,眉毛。謝殷覺得當年他得快被盯出一個洞,容衍看著當年的他,他就看著當年的容衍。
容衍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,但他內心的複雜掙扎,謝殷似有所感。
之後容衍起身,也不知從哪搬來一床棉被給夜風裡的謝殷蓋上了,蓋的時候一臉鄭重,連漏風的地方都給倚石壁上的謝殷掖好了。
謝殷:「……」
他怎麼忘了還有這麼個清奇的操作。
接下來他愣住了。
他看見容衍隔著被子抱了抱當年的他,然後親了親他的眉心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謝殷分明看見了容衍轉身時臉上的悲戚難過。
謝殷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,容衍一開始對他是死命的掙扎不情願的,現在卻……
所以他是在這一夜把人給那個啥,拉進坑了,讓好好一少年春心萌動了?
謝殷想去追離開的容衍,只是沒走兩步,頭一陣發暈。
不是說夢裡沒有痛感嗎?
「哎,殿下快看,人快醒了……」
謝殷隱約聽見有人叫他,他睜開了眼睛,迎面是容衍急匆匆到他身邊,握住了他的手。
「殿下,您可嚇壞我了,我真怕您一時想不開……容大人他醒了,可好可好,佛祖保佑……」
謝殷昏迷這段時間,容衍表情冰冷嚇人的不行,半步也不肯離開偏殿。經過這樁事,高丘可不敢再小瞧這個小侍衛在太子殿下心目中的地位了,宮門外跪了一地的太醫都是挨個給謝殷診脈的,高丘也只能稱這個叫「容衍」的侍衛一聲大人。
高丘慶幸的在容衍旁邊念叨著,容衍充耳不聞,一味盯著謝殷看,看不夠一般。謝殷現在也沒力氣,乾巴巴沖他笑一下,被包裹的手掌挑出一根手指來輕輕撓容衍掌心。
「您喝水嗎?餓不餓?」
謝殷無聲說了一個「水」字,容衍立刻去倒了杯一直準備著的熱茶來,扶著謝殷餵他喝下去。
謝殷喝完了好受了很多,醒來之後他的頭還有輕微陣痛,比之前刺入骨髓的痛相比完全可以忽略,謝殷再也不想經歷一次那種疼的想讓人一了百了死了算了的痛苦了。
「我睡了多久?你一直守著我呢。」謝殷輕聲道。
「不長,就幾個時辰,」容衍道,「守著您我安心。」
「胡扯,」謝殷一抬手,容衍立刻意會的低下點頭,謝殷輕鬆的摸到了容衍眼底的淡青,「你要記著,你變醜了我可就不喜歡你了——快去睡一會兒。」
容衍只得點點頭,「我之後再來,您先好好休息,有事對高叔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