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極其繁複的魔法陣,配有使用說明,一段極其拗口的咒語,配有對比注釋。
易北感覺全身充滿了力量,又感覺頭重腳輕分不清方向,感覺自己已經要飄起來了,又感覺自己身體沉得幾乎要倒在地上,感覺自己什麼都記住了,又感覺自己記得太多太亂了。他抱著書迷迷糊糊的鑽進半蹲在身後護著自己的夜玄懷裡,小聲道:「走走走,做魔鬼去。」
夜玄緊緊抱住易北不讓他滑落在地,連人帶書一起抱起,扛上了樓。
鯊魚:「……魔尊都已經按照人類的習俗結了婚領了證了,還急什麼啊?」
獨角獸憂鬱地一甩馬尾,望著邊框處漏出陽光的窗簾,輕輕嘆了口氣:「怪我,太帥了。」
鯊魚與花蟒:「……」就沖這句話,必須打小報告!
夜玄關上書房門,把易北放下,易北坐到書桌前拿起筆隨手撿起一張紙在上面開始畫圖。易大少爺從小興趣班上的多,畫畫自然不在話下,他一邊畫著,夜玄一邊在書房中央按照比例描摹放大,以魔尊之血繪就的魔法陣在首尾交聯的那一刻,自交點亮起一道明亮的暗紅色火焰,眨眼間推至全陣,熊熊燃燒卻又冰寒入骨。法陣之中,一道狹長的血色線條顫巍巍地分開,宛若一隻充血的眼睛,輕輕眨了眨,默不作聲的注視著夜玄。易北埋頭寫操作說明,夜玄按照說明面不改色的從自己左手臂上輕輕一捏,捏下一小塊鮮紅色的血肉,左手反手掏出一隻金碗,把血肉丟進去,自己站到了眼睛之上。
易北畫完寫完,把咒語抄了一份給夜玄,夜玄左手舉著那隻金碗,胳膊上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。易北望著金碗裡血淋淋的皮肉愣了一會。若在平時,這種東西易大少爺看一眼都要吐的,可今天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,腦子一片空白,捏起那塊魔肉就塞進了嘴裡。魔尊的血肉入口化作一股冰涼的氣息順著喉嚨直抵心臟,連靈魂都要凍結了。
易北快要沸騰的熱血因為這塊血肉降低了許多,一時竟不知自己身處何方,到底在做什麼,怔了好一會才夢遊般走到魔法陣中心站好。
夜玄看著易北寫的紙條,在暗紅色的火焰中,低聲念響咒語。咒語雖然是易北寫出來的,可是夜玄說的大概不是人話,易北一個字也沒聽懂,只聽到耳邊如雷聲滾滾,又如萬世鐘鳴,身邊冷焰狂舞,吹動滿室紙屑亂飛,易北模模糊糊間,像是在荒無人煙的曠野,行走在寸草不生的乾裂黃土之上,又像是在鳥語花香的森林,腳下踏著密密疊疊的翠綠落葉,從山川到湖海,從雲間到深谷,從高樓大廈到茅草破屋,從車水馬龍到牛車集會,無數身穿華服的人祈求著長生不老,無數布衣之徒怨恨著天道不公,諸事紛亂,諸世匆忙,眼前景象倒錯流轉,定格於雪山之巔手持□□的男子身畔。
那男子微微側過頭來,一身黑鎧,持一桿通體純黑的□□,墨黑長髮隨便束起,面上冷若冰霜,一雙眼睛古井無波。巍峨雪山之巔狂風夾著冰雪肆虐,卻吹不動他的一根頭髮一片衣角。
易北不由得退後一步,那人也陡然一笑,露出八顆雪白的牙齒,易北才認出這不是他的魔尊老公又是誰!
魔尊大人緊跟一步把易北拉開的距離縮回去,□□一丟,搓了搓手,表面冷靜如冰實則激動如狗:「老婆老婆,最後一步了,我們快點進行生命的大和諧運動吧!」
易北:「???」易北的心情非日狗不能形容!
夜玄振振有詞:「這是契約的要求,神魂相交,我們不要耽誤時間,快點完成契約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