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從慕安安的嘴裡溢出,聽不出來一點情緒的波動。
接著,她揚起了雙眸,拔下打著點滴的針頭,依舊是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,「麻煩你幫我辦理一下出院手續,阿訣那邊……也請你幫我報『平安』。」
言下之意,大有讓江暮卿對唐訣報喜不報憂的意思,不是請求,可是用了一種必須的語氣。
慕安安拖著還很沉重的身體要離開病房,江暮卿一個箭步上前攔住了她,他緊緊的盯著慕安安那含著隱忍的眼睛,目光變的深邃,「你應該知道……我不會『撒謊』。」
孰輕孰重的事……他還是能分的清楚!
聽唐訣提起慕安安最近反覆發燒的事,是在她出院之後才發生的,便讓他心生了顧及。
即使現在的化驗報告還未出來,但以江暮卿多年的行醫經驗看來,慕安安的身體狀況應該是出現了問題。
而今,慕安安自己的話語裡似乎也透露了些許的苗頭,她自己也是醫生,對這樣的事應該會比任何人都敏感。
慕安安暗暗自嘲的笑了笑,嘴角掛上了讓人看不懂的隱忍,「嗯,不需要撒謊,最後的結果會說明一切……」
默默的說了聲,然後垂眸起身就欲離開。
這東西卻是不需要撒謊,因為結果不會有任何異樣的地方。
她說的也全都是事實,她的身體沒有任何不妥,很正常……
江暮卿看著她嬌小的背影,突然喚道:「等等!」
他並沒有理解到其中的意思!
慕安安站在原地看著眼前俊逸的男人,置於前面的手交疊在一起垂了垂,揚起了嘴角,笑著說:「不要把心思放在我心上了,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方希……方希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,不是嗎?」
留下這句話,慕安安便離開了病房。
江暮卿看著她的背影,沒有再挽留……
如今方希還沒有找到,所有人的關心都投在慕安安的身上的話,只會讓她更加的不能自在,會帶來自責的感覺。
她本就是一個心思敏感的女人,因為敏感,她曾經想不開自殺過……
儘管如今她看起來如平常人無二,但內心的創傷是否真的已經修復,唯有她自己才最清楚。
江暮卿怕會對慕安安的內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壓力,話不敢再繼續,也沒有再阻止她,便任由她離開病房,執意的辦理出院手續。
只是……
為何他始終覺得有些不對勁……
慕安安從康德出來,透著刺骨的寒意從衣服的縫隙里鑽進了體內,仿佛要將那最後的一絲溫暖都要抽乾一樣。
她看起來雖然很平靜,手掌卻緊緊的握著,在瑟瑟發抖……
慕安安的另外一隻手緊緊的握著手機,腦海一遍遍的閃過方希發的微信。
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,即使唐訣回到了身邊,內心卻被無形的黑暗給包裹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