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語甫落,她的手腕驟然被他鬆開,她的身子卻被他用力的擁住,旒冕垂下的十二串白玉珠搖晃在她的眸前,她只看到眼前一片光影疏離,而他的唇,就這樣,居高臨下地壓到了她的唇上。
不帶任何憐惜力度的碾壓,掠取。
他的力氣是那麼地大,她想拒絕,然,所有的聲音都湮沒在他的吻里。
這吻,似乎要把她全部的氣息都要一併掠奪乾淨,那,根本不是吻,只是一種不帶任何情意的噬咬。
他聽得見自己的鼻音,粗嘎沉重,其間有她紊亂不平靜的呼吸,他整個人仿佛失控一樣,在這樣的唇齒纏綿里,突然間,有些什麼一直壓抑的部分,得到了宣洩。
她的唇,很乾淨,幾乎沒有用絲毫的口脂,猶帶著方才青梅茶的酸澀,這股酸澀里,他突然品到一縷腥甜,他陡然離開她的唇時,恰看到,她小巧的櫻唇上,已沁出絲絲的血痕。
他縱然不是憐香惜玉的君王,但,也從沒有對一名女子這般。
他到底是怎麼了?
應該是他不容許任何人避開他吧。
因為,從來沒有一個人,一而再再而三地,這麼迫不及待地想避開他。
她,是第一個。
他是帝王,任何女子對他,都是諂媚有加,惟獨她,難道,真以為有了太后做依傍,有了對他的允諾,就可以視他為不屑嗎?
他猛地收回攫住她的手,她的身子顫了一下,眸底,卻平靜無波,只伏下身:
“臣妾告退。”
這一伏,她借著廣袖遮掩,將唇上的血痕一併拭去,可,血痕拭得去,唇的紅腫卻是拭不去的。
這,就是她的初吻。
第一次被男人吻,帶著血腥疼痛的記憶。
她到底有什麼錯呢?
為什麼,他要說那個字,罪?是他逼她說的,不是嗎?
她是個平凡的女子,她還做不到,把自己的情緒控制得收放自如。
所以,剛剛的吻,是他的懲罰嗎?
唇際,還有他肆虐過,留下的疼痛。
但,她還是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。畢竟,說出的話,似覆水,再是難收。
她不後悔說出這些話,她一定要說的。
即便,說了,也不討他的好。
她就這樣俯低身子,直到,他的行仗聲走遠,才慢慢站起身,一旁,是莫菊的聲音:
“娘娘,太后還在等娘娘呢。”
莫菊站在那有多久了,她不知道,她只知道,剛剛她和軒轅聿說話的聲音未必會被她聽到。但,方才那擁吻,則一定悉數落進莫菊的眼裡,也會傳到太后的耳中。
不過,是一場戲!
太后希望看到的戲。
這樣想時,心底稍稍好過些,她轉身,卻看到,一側的迴廊上,納蘭薔佇留在那,正望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