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,去麝山上放是最理想的,因為,那裡最高,基點高,紙鳶一定放得也會好高。
可,離秋說,那裡,正在建造一座皇室的祈福台,再不容許上去。
再多的,離秋說不出來,宮裡尚宮局交代下來的,就是如此。
也罷,她本來,對蛇仍心有餘悸。
另選的地方是一處寬敞的草坪,三面環著樹林,一面環湖。隔湖那邊,就是麝山。
夜幕下的麝山,莫名讓人覺得有些陰冷。不過,她仍摒退所有宮人至樹林外,獨自一人,試著開始放紙鳶。
因為,獨處的時候,她或許才能讓自己的心緒外露,而不再是維持表面的樣子。
今晚的風,很大。
縱然,從沒有放過紙鳶,她想,應該不是很難吧。
作者題外話:大家希望放紙鳶時發生點啥事呢?曖昧地笑。嘿嘿。本文目前為止沒有誰是誰的替身哈。。別往那個上面想,不然越想越偏的說。哈。
第二章 憐卿心(04)
風,很大。
草坪,很大。
可,無論,她再怎麼逆著風跑,那紙鳶始終還是拖垂在地上,飛不起來。
一如,她的心,好沉好沉,沉得快要讓自己無法呼吸一樣。
腳,好軟。
不知怎麼回事,或許被裙裾絆到了,也或許,腹中空空如也的她跑不動了。
她就這麼摔在了草坪上。
軟軟的草坪,摔下去其實不疼的。
但,她覺得好疼。這種疼,是從心底溢出的,如果能哭,是不是會比較幸福,可,她流不出淚來。
手,無力地握著線軸,那些絲線觸在指尖的傷口,卻帶不出更多的疼來。
終於麻木了嗎?
臉,埋在草里,聞得到草的清香,還有,她自己心裡,愈來愈濃的悲傷。
“父親,我好沒用,我真的好沒用。我到底怎麼做,才是對的呢?我所做的這一切,是不是真的不過是我的自以為是,一廂情願?父親,我果然很笨……連紙鳶都放不上去……你在天上……還能聽到我說話嗎……我真的好想你……想讓紙鳶放得高高的,讓你聽得到我想說的話……我只是想讓王府好好的……我只是想這樣……我做的一切,或許……都是錯的……父親……父親……”
她的聲音愈漸斷斷續續,輕了下去,手裡的提線,也漸漸松去,那紙鳶卻驀地一提,仿佛被風吹起一般,難道,父親聽到了她的話嗎?
她說得不算很輕,因為,離秋她們奉命候在樹林外,該是無人會來打擾的。
帶著驚喜抬起臉,映入眼帘的,卻是一雙深黝的眸子,那眸子,有點點碎星閃耀,那麼亮,那麼黑。
是軒轅聿。
他穿著一身絳紫的袍子,俯下身,手裡握住她鬆開的線軸,凝著她,低聲:
“你想放紙鳶?”
她望著他,那日的噬吻猶在眼前,她下意識地想避開他,然,眸底有些霧氣就湮了上來,她用力地咬著貝齒,方把那些霧氣悉數地逼退下去。
不能哭。
她早沒有眼淚,寧願流血,也不要流淚。
流淚,只是懦弱的表現!
“起來,我教你怎麼放。”
他沒有自稱‘朕’,說出這句話,他握住線軸,長身玉立在如水的月華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