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著漫天的雨網,她看不清那人的神情,但,卻能覺到他驚怒的目光。
昏暗的天色中,她終於看清,他向她走來,他的臉色,第一次,是這樣不假控制自己的情緒。
狂風卷著雨,狠狠抽打著她的身子,她其實,身子早就冰至極寒,心裡,卻驀地升起一股暖意,這樣的時刻,他,還是來了。
她的唇邊綻開一抹蒼白的笑靨,他蹲下身子,凝著她,冷漠的眸光,依舊是那樣地在一瞬斂去所有的情緒,然他的手卻是極溫柔地,將她狠狠嵌進懷裡。
那麼緊,那麼用力,壓得她肋骨也疼了起來。
仿佛要把人揉碎般,在這疼痛深處里,除了暖意,還有淡淡地屬於他的馨香。
她的下頷抵著他肩膀,上面,有金絲繪成的龍紋,咯著臉,有些不舒服,但,此刻,她卻安然地抵在那,臉上,有些熱熱的東西流了下來,滲進那處,不過須臾,再覓不得痕跡。
太后因何罰她,她知道是什麼。
太后布下這局所要的,她也知道是什麼。
這些,與她要的無關。
她要的很簡單,很簡單。
卻在這禁宮,亦是可求難遇的。
作者題外話:想看到狗血沸騰的情節咩?票票和留言,一個都不能少哇。:P 偶是無良雪。群摁倒,麼一個。
第三章 步驚心(08)
時間似乎停滯不前,雨還是下著,卻再落不到她的身上。
她的頭頂,那一方大大的明黃華蓋遮去所有肆虐的暴雨。
這不是第一次,他替她遮雨,卻是第一次,這樣,把她心裡下的雨一併遮去。
他沒有說話,她也沒有。
當他鬆開她的手,帶著她一併站起身時,他才說了一句話:
“醉妃的麝香,是朕命她配的。”
“諾,奴才明白,奴才這就去回太后。”李公公忙躬身退下。
“皇上,您不需如此。”她輕聲。
“朕不如此,就全了你一個身後的虛名嗎?”說出這句話,他的聲音里分明帶著冷冽。
他原來,一開始就看透了她。
她最初要的,就是在他信她後,因為這份信,於她不得不付出代價後,成全她身後的虛名。
既然,她活著,始終不是王府之幸,那麼死,是否就能讓王府擺脫這一切,因著他重用日後康復痊癒的納蘭祿而重整襄親王府昔日的雄風呢?
這,就是她一開始的打算。
這一輩子,有一個人信她,足夠了。
除了父母之外,有人信她,原來,足以成為最後的安慰。
可,後來,當她跪在雨中,她才發現,不止她瞧破了應充儀設的局,太后也看穿了。
是啊,以太后多年的深宮錘鍊,又怎會糊塗呢?
所以,一切,有了現在的轉圜。
他停下步子,手捧住她的臉。
他的手心依舊是冰冷的,而她的臉頰被雨水淋得也是冰冷一片,就在這冰冷一片裡,卻有暖意在傳遞。
“好好活下去,才是你該做的!從今日起,不需要你再為朕庇護任何人,至於納蘭祿,朕也一定會給他建立功勳的機會!今日以後,你就是你,納蘭夕顏,朕的醉妃!”
他的手真的好暖,她努力想堅持住的身子,驟然鬆軟無力,可,她並不能暈闕,哪怕,此時,她如果暈闕,可以更得聖恩。
但,卻是她不願去做的。
竭力撐著,她面色更加蒼白:
“皇上,臣妾先行告退。”
她俯身,離秋早上得前來攙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