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帝王想要的女子,豈會有這種等待呢?
不過是他不要她罷了。
所以,對於隨帝往鹿鳴台,她是平靜的。
這是一種殊榮,更是對她如今在宮裡地位的肯定。
一個月,過得很快,轉眼已是五月初十。
鹿鳴台位於巽、夜、斟三國交界處的旋龍谷中。
旋龍谷不屬於任何一國,只是每二十年,帝君簽定新盟約的會晤地。
盟約的內容,大抵都是三國在經濟上互相協作、維護宗法統治秩序等事。
也正因此,天下,縱三國鼎立,卻在百年,三代帝君間,相安無事。
谷里常年駐守著三國的軍隊,所以,每一次的會晤,帝君僅會攜帶貼身的禁軍,人數不會超過一萬。
為的,也是一種墨守成規的信任。
第五章 又見君(02)
旋龍谷在明州以北的邊境,距離檀尋,走水路雖快,但,恰逢汛期,只能繞走陸路,因此,實要半個多月的路程。
此去,軒轅聿將朝政交於榮王、三省、驃騎將軍共同襄理,另諸事在擬詔前需經由太后的印章加蓋方可執行。
夕顏僅帶了離秋一人隨伺,並未帶碧落。
自進宮來,許是還不熟悉宮廷,碧落每日裡說得很少,有些落落寡歡的樣子。本來,夕顏想借著這次難得的出宮帶她同去,沒曾想,啟程的前一日,碧落竟病了,於是,便只能帶了離秋一人陪同。
一路上,雖有車輦,沿途又有各州府的接迎,但,還是勞頓得辛苦。
因出檀尋城沒幾日,就下起連綿的細雨,路上,車輦的帘子都悉數放下,更是無趣。
而長路漫漫,自是需要做些事來打發,起初軒轅聿一直於輦內翻閱兵書,見夕顏支著頤發呆,遂問:
“朕看了這半日的書,也乏了,醉妃可會下棋?”
“會啊。”她正出神間,聽他問,一時忘了禮數,脫口而出。
軒轅聿看到夕顏臉上漾起的笑意隨著意識到不妥時,旋即斂了去,果然即便離了宮,她還是束著性子的。
“那,就陪朕下幾副吧。”
“諾。”
“既在宮外,不必拘禮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棋是寒玉棋,捏於指尖,冰冷沁骨,她下得極是小心,每一次,都要輸他一個棋子,這樣,即不讓他覺得無趣,又不至欺君。
所以,她算得很細,很吃力。
軒轅聿的神情依舊是淡漠的,如是,下到第六副,月上柳稍時,他凝著她,道:
“醉妃,算了六幅棋,不累麼?”
她一驚,手裡正理的棋子墜入棋盤,無疑泄露了她的心思。
“好好陪朕下一副棋。”他沉聲道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,撿起棋盤上的棋子。
這一次,她沒有再去算每一步棋,而是真正用她往日的所學與他對弈起來。
可,這一次,她卻很快輸到丟兵棄甲,沒幾個回合,就被他的黑棋團團圍住,再沒有一絲的生路。
原來,她在算他的棋,他算得比她更多,每次,都只讓她誤以為,輸一個棋子。
她驚愕地抬起臉,正對上他淡淡的笑意,是的,他對她在笑。
這一次,她看得清楚,明白。
他的腮邊,有一個含蓄的笑渦,這個笑渦,一如初見時那樣,不過彼時他的笑,應該是給慕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