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背人習俗在安縣是常見的,雖然他想上前幫一把忙,可他也知道,對於宮裡娘娘的千金*,除了皇上和太監外,任何人是碰不得的。
所以,他能做的,只是口述要點。
夕顏照著說的做了,才夠到他的肩,突然,軒轅聿的身子直立起來,她嚇得喚了一聲,他的手已穩穩扶住她的腿。
臉有些紅,隔著不算薄的衣服,他手心的冰冷沁入她的肌膚。
她的手有些不敢夠他的肩,但她也知道,如果不借點力,她的份量再輕,還是會壓到他吧。
“朕原以為是不累的。”他低低說了這一聲,帶著一絲柔軟,直抵她的心裡。
“是臣妾太沒用了。”
他沒有再說話,只背著她,快步往山上行去。
她有些擔心他的身子,畢竟,兩次了,他發作那種怪病。
縱然,這月余間,她竭力回想醫書里記載的病症,卻還是沒有找到相似的。
她也真是傻了,僅憑一本醫書,難道就真的以為擋得了全部的疑難病症麼?
她聽到他不算平穩的呼吸聲,還有,她即便保持距離,趴在他的肩膀,仍能看到的,他額際垂落的汗珠子,她下意識地用袖擺替他去拭那些汗珠,甫一拭,他墨黑的眼眸凝向她,她袖擺下的手一顫,有些尷尬地僵住,卻看到他的笑渦隱現。
這一笑,她的唇邊也浮出一道輕淺的弧度。
第五章 又見君(06)
她想縮回帕子,手卻是不由自主地替他繼續拭去額上的汗珠。
他的笑渦愈深,不過略側了一會臉,依舊別過去,背著她朝山上登去。
再走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,眼前的景致驀地豁然開朗。
應該說,她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景致。
哪怕在府里的夕苑,都未曾有過。
湛黑的夜色里,前面的山坳遍開著夕顏花,獨一無二的白,驕傲地綻放出一種極致的美。
此時,夕顏花的上方,不知是她的錯覺,還是因著月華柔柔的暉照,氤氳出淡淡淺淺的藍螢色光澤,這些光澤籠於那一大片夕顏花上,是令人只看一眼,便永世不會忘記的旖旎。
軒轅聿輕輕放下夕顏,她的眸子裡有著比眼前景致更為璀燦的光華,她的小臉微微仰起,望著眼前的美景,然後,轉向他,輕聲,帶著無法抑制的歡喜:
“我,可以過去嗎?”
她沒有自稱‘臣妾’,等她意識到又忘記規矩時,他已頷首默許。
她沒有再去多想這次的失誤,輕快地奔到夕顏花叢中,那藍螢螢的光澤,原來是一點一點的螢火蟲,這一刻,皆圍繞著她旋飛起來,她的足尖輕點,幾個迴旋於花的間隙里,她好想跳舞,可是,又怕驚了這一隅的寧靜,所以,她選擇追隨螢火蟲的飛舞輕輕地迴旋著。
軒轅聿站在一旁,唇邊漾過淺淺的笑渦,王大海張大了嘴,不知是被景色震撼,還是被景色里的人所*。
突然,她停下旋轉,朝軒轅聿奔來,帶著從沒有過的歡快,奔至他的跟前,然後,將握緊的小手伸到他的跟前,明媚的眸子忽閃忽閃地蘊了笑意,手在他的跟前放開,一隻螢火蟲裊裊地飛舞開來,映得他墨黑的眸子也添了幾分的清澈。
“好看吧。”她笑著問他。
他唇邊的笑渦未散,低低應了聲:
“嗯。”
“謝謝。”她說出這兩個字,明媚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的形狀。
這,是她第一次,對他這麼笑。
“皇上,娘娘,這裡就是夕顏山,月上中天時,螢光纏繞,是難得一見的景致。”王大海介紹著。
此時,恰一陣風吹來,他的手不自禁地箍住她的腰,她下意識地一避,今晚吃得太多,她突然怕她略顯粗的腰被他碰到,這一避,他卻第一次不再勉強她,立刻鬆開。
不過是一陣風,她又不是紙人,怎會有事呢?
但,這一松,他嗅到風裡有不對的味道。
他本鬆開的手迅速地擁住她,回身間,悶悶的聲音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