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竟然不畏懼她已死,只因為,他知道,若這樣放棄尋找,這樣選擇逃避,有一種感覺會日夜噬咬他的心,每一次的噬咬都會帶著絕對的痛,直抵柔軟。
他不想再痛多一次
他一定要找到他,哪怕,他不能為了一己之私長久逗留在安縣,但,安縣仍留有他大半的隨行禁軍。繼續進行地毯式的搜尋。
而他,日夜策馬急馳,方在約定之日抵達旋龍谷。
未曾想到,她已在旋龍谷,雖然,身上著的是夜國的宮服。
夜國,安縣的臨近國。
這一切串成一個看似十分有關聯的線索,莫非,阿南,始終沒有按捺住那份稱霸的心嗎?
任何一切,放諸帝位神器面前,不過是可以捨棄的。
他驟然覺得心底一陣空落,他的手緊緊地擁住懷裡的人兒,夕顏因他這一擁,不過轉了下身子,乾脆,將臉埋進他的懷裡,睡得倒是香甜。
他怕碰到她額上的傷口,想緊抱著她,又不得不稍欠下身子,這樣的姿勢,比較辛苦,只是,能擁住她,突然讓他覺得,一切都是那麼美好。
這種感覺,很奇妙,也很奇怪。
就容他暫時享受這一刻吧。
一刻。就好
“你打算抱著她,到什麼時候?”
床榻的一側傳來冷冽的聲音,殿內,還有一人。
軒轅聿沒有回答,這個問題,他沒有辦法做答。
如果回答有效的話,他甚至希望是這一輩子。
一輩子就這麼抱著她。
他只想就這麼抱著。
“你該知道,你的毒,解藥就是她身上的天香蠱,為什麼還要等呢?”那個聲音依舊很冷冽。
軒轅聿沉默,僅是更緊地抱住懷裡的人,仿佛,他抱著的,就是世上最珍貴的一切。
對於他來說,珍貴的一切。
因為失去過,才知道的珍貴。
“有所失,必有所得,何況,不過是一個女人,不是麼?”
“總會有其他法子。”軒轅聿終是開口,低低說出這句話。
“如果有法子,這幾年,也該找到了,解藥就是她,就在你的懷裡,你卻這麼優柔,讓我很失望。你要知道,每五日一次的治療,不過是杯水車薪,你的毒已越來越深,到那時,僅靠聞那香味根本無濟於事。”
“朕讓你失望的,又何止這一次呢?”軒轅聿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動容。
“我希望,這一次,你能做出正確的抉擇。”
“一路顛簸,你也累了。歇息去罷。這幾日會盟,估計不會太平,朕先應付了他們再說。”
“你毒性發作的時間越來越短,我很擔心。”
“沒有什麼可擔心的,朕無礙。若有礙,還有你!”這一語,梆地有聲,也讓那冷冽的聲音噤了音。
那個聲音,那道身影,消失在殿內,猶如,這殿裡,從來就只有軒轅聿和夕顏倆人一樣。
他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,他不會捨得用她做他的解藥。
是的,他捨不得。
這麼做,即便,他能痊癒,失去的,永遠是心裡的一角。
關於感情的一角。
縱然,他不知道,也不確定,他是否還能有付出感情的能力。
但,當他看到,她安然無恙的那一剎那,心底的欣喜是超過一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