巽國,是的,她現在再不是巽國的人了,出嫁從夫,夜國才是她的歸屬。
這句話落進夕顏的耳中,為什麼聽起來,象是一種心理暗示呢?
帶著過多安慰的成分。
夕顏從岩石上跳下,嚮慕湮走去,手覆到慕湮另一隻放在裙裾上的手,甫一覆,夕顏突然收了手,她瞧到,因撐過岩石,她的手心都是些海沙,慕湮的精緻讓她此時,突然,就起了一些的疏遠。
慕湮凝著她,輕輕一笑,放下手裡的扇子,原本執扇的手牢牢握住夕顏的手,嗔道:
“你呀,這麼髒兮兮的樣子,哪裡有一點象是堂堂巽國的醉妃娘娘呢?”說著,她取出自己的絲帕,一下一下地替夕顏拭去手上的海沙,一如從前一樣,“顏顏,今晚還要出席夜宴,我們不妨回殿再敘吧,這裡日頭那麼曬,一會子把你曬得變黑了,可是塗再多的粉都遮不住的。”
“可——”夕顏只說出這一個可字,就噤了聲。
確實,日頭太曬,縱然,現在是看海最安全的時間。
然,畢竟,晚上的夜宴,誰願意醜醜地出席呢?
“嗯,還是你提醒了我,我又沒腦子了。”夕顏用乾淨的手牽起慕湮的手,復道:“這兒過去,離曌宮最近了,我讓莫竹傳廚子好好做幾道家鄉的菜餚,我們一起用午膳,如何?”
“一切都依你。”慕湮任由她牽住手,才要向曌宮行去,夕顏卻止了步子,輕聲道:
“等找一會。”
說著,她喚了莫竹,朝海邊走去,因為退潮,她歡快地蹦到近海處,順著海浪清洗了蓮足上的海沙,隨後,用汗巾擦了擦,方穿進莫竹遞來的絲履中。
慕湮站在原地望著她,不知道是正午的烈日,還是海水的波光反射,此時的夕顏身上,似籠了一道七彩霞光,再讓她移不開目光。
這道七彩霞光來得到她跟前時,她還在失神中,直到夕顏清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她才回過神來:
“看漂亮麼?”
夕顏攤開手心,那裡是一枚色彩斑斕的貝殼,水綠的條紋,混合著其他幾種色彩,是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美麗。
“漂亮。”
她不自禁地伸出手,接過夕顏手心的貝殼。
夕顏的手很暖和,雖然有著一些海水的粘膩感,可她卻一點都不覺得難受。
她突然也喜歡上這種腥腥鹹鹹的味道。
喜歡極了。
昨晚,軒轅聿送她貝殼時,她很開心,縱然,最後他又收回了,可,她還是很開心。
所以,她想,如果她也送一個貝殼給慕湮,她應該同樣會開心吧。
慕湮雖與她相識甚久,卻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麼笑過,彎月牙一樣的笑,真的很美。
比這貝殼更美。
是讓人會沉溺在其間的美。
慕湮把貝殼緊緊地握在手心,突然覺得,開心,其實離她真的很近。
午膳是家鄉的風味,慕湮用得不算少,許是這種家鄉的味道闊別了三年,也許是,倆人今日說開了一些三年前沒有說開的話。
夕顏用得也不少,但因為西藺姈之死,她自請茹素一年,是以,幾道葷菜,都是慕湮一個人用。
當然,慕湮並沒有問為何她只用素菜,這些事,是她不願再多問,三年內,她知道,夕顏過得,一定不會盡如人意,否則,又怎麼會從那山坡摔了下來呢?
不過是,皆有各自不為人知的疼痛罷了。
用罷午膳,夕顏特意引慕湮往偏殿一坐,即便昨晚到現在,她一直歇在主殿,只是,她不願意在慕湮面前展現這種優渥。
倆人細細說著一些過往的趣事,仿佛有默契般,誰都不提三年間的事,如是,時間倒也過得很快,轉眼,已是申時,離夜宴不過一個時辰。
“娘娘,皇上回了。”莫竹輕聲進殿稟道。
慕湮的神色一滯,忙起身,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