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是真是假,這一刻,在夕顏的眼前,卻和上元夜那條火龍聯繫起來,接著,火龍著火了,漫天的火光後,是彼時的那場絕殺。
一夜之間,她失去了父親,還失去了大哥。
其實,正是那場絕殺間接改變了今日的一切。
或者說,上元夜改變了,不止她一個人的一切。
她本以為,那晚對她來說,就是最大的殘忍,可,事實是,就在今天,突然讓她意識到,這可能還不是最殘忍的事。
她的心,是否還能痛?
或許,如果是真的,她再覺不到痛了。
因為,會痛,說明還有心,覺不到痛,就是連心,一併葬送了。
原來,原來!
他在她的心裡,其實,早就有了影子。
她怕,怕這一切,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欺騙。
到那時,她該怎樣去面對他?
好悶,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,讓她覺得很悶。
“小心。”耳邊,有磁性的聲音低低響起,是百里南。
她猛地回神,足尖好象踩到什麼,身子不由地一晃,嫵心忙牽緊她的手。
她這才發現,不知何時,已走到那旋龍山下的一座木橋上,她的蓮足半踏上橋,前面,是銀啻蒼和百里南,除此之外,再無人,所有的宮人隨從都止步在了他們身後。
原來,旋龍山和鹿鳴台之間,有著一條深淵的。因這條深淵的存在,方以木橋相連。
周圍,還有剛才燃放焰火殘留的火藥味,很刺鼻。
她沒有掩鼻,只低下臉,瞧了一眼自己的絲履,因著特意換上配這套盛裝的履鞋,眼下,右履尖的那顆東珠不知怎地就掉了,想是剛才身子不穩,就是踏在這顆掉落的東珠上所致。
她望著履尖的空缺處,讓她突然難耐起來。
下意識地在橋上尋那東珠的下落,只這一瞧,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。
橋是並排三塊木頭拼就,透過那些木排拼接的縫隙,可以看到,底下,深不見底,黑黝黝的一片,但,似乎又有什麼在奔騰翻滾著。
頭,有些眩暈,這些眩暈,和著疼痛,讓她的身子再晃了一晃。
“慢點上橋。”隨著這一聲,她的手腕被一隻手隔著絲滑的衣袖握住。
抬眸,是百里南,他稍緩了步子,為了避嫌,就這樣牽住她的手。
“有勞國主,我一個人可以。”
她沒有笑,雖然,說這句話的時候,應該配上一抹得體的笑容更好。
但,她沒有笑的心情。
百里南卻淡淡一笑:
“那,小心一些。”
她頷首。
對於百里南,她一直是有著的戒備心理,如今看來,真的很可笑。
她一直沒有戒備的人,可能才是真正需要讓她重新認識的一個人。
摒去心內的雜念,她從嫵心手裡抽出手來,道:
“嫵心,我自己可以走,不用扶我了。”
說完,她一步一步,率先穩穩地走上這狹窄的橋。
即便,橋底未知的深淵讓人覺得恐懼,可,這層懼意不過因心生,若心無念。則一切都是不可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