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舊走向左面的山洞,甬道有些崎嶇,不過,她不會再像昨晚那樣,誤墜入一片黑暗了。
她走的極為小心翼翼。
其實,醒來後的那個洞室,一直是橫垣在她心內。為什麼,她會完全對那裡完全陌生呢?
她沒有刻意去找那有著紅色紗帳床榻和瑰異花朵的洞裡,因為,方才匆匆奔出洞去,她甚至忘記了,那一處山洞,究竟是屬於右面還是左邊的洞穴。
她的熟悉感,僅局限在左邊的這處,她往裡走去,轉了幾個小彎,前面,是一處看似並不起眼的岩壁,該是走到了頭吧。
她走到那裡,同樣,有一個凸起的地方,不顯眼,只要用手撫過,就能知道。
用力一按,岩壁緩緩升起。
這個山洞內,她所熟悉的洞室,他並不十分地熟悉,看來開啟的法子卻是相同的。
現在,她眼前出現的,是一處向下的甬道,走了那麼久,她已習慣了黑暗,即便沒有火摺子,仍能沿著通道,一路往下行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她聽到有輕微的水流聲,轉個彎,一泓泉水出現在眼前。
泉水從洞壁的右側涓涓瀉下,底部是一泓清澈的池水。
還在。
這,就是出去的希望。
她緩緩走到碧池旁,池邊的岩石都是紅色的,仿佛鮮血一樣,在這片帶著血色倒影的水中,她看到,水裡自己的倒影。
憔悴,蒼白的臉,紛亂垂下的青絲,還有,那一身緋色,都掩不去的污濁。
她走下碧池,掬起池水,她褪下輕紗,用冰冷的水潑到身上,然後用力的擦揉著。
她的身上,真髒。
這種髒,其實,用再多的水也洗不掉。
這裡的池水,仿佛是千年冰魄所融就的,這種冰冷,沁進的,何止是肌膚呢?
靠岩石的這處,並不算深,越往裡,越深。最深的那處,拱起的梁洞下,就是通往山下的水道。
很快,她就需要用到的水道。
一寸一寸,她細細地擦洗著身上的每一寸,直到,她的手因浸水的時間過長發出白色的泡,直到,他的四肢漸漸麻木,她才上得池來。
將輕紗繼續裹在身上,他繼續走回上面。
憑著熟悉感,她走到一處岩壁前,用同樣的方法開啟這齣岩壁,進入的剎那,空氣里仿佛飄著就為的味道。
這是一間四周垂掛著雪白沙曼的洞室,應該長久沒有人來過,但,依舊一塵不染,因為,這座洞室十分特殊,岩壁透明,如同冰雕一樣,可,那卻絕不是冰。
洞室里,僅有一床榻,一梳妝檯,並一個存放衫裙的柜子。
夕顏慢慢地走入這裡,措不及防地,一顆淚就這般掉了下來。
她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會流淚。
剛剛,經理那樣殘忍的事,她都可以忍住眼淚,只一進了這裡,她的淚,就掉下來。
三年來,自從父親去後,他再一次地流淚會是在這裡!
源於,越過那些靜止不動的雪白沙慢,她的目光看到,梳妝一側的冰壁上,懸掛著一幅畫像。
畫像中的女子,確切的說,宛如,她看著自己,她的手指撫摸過那女子的臉,那眉,那眸,那唇,都和她幾乎完全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