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應他的話,他的手輕輕地替她解開發髻上的鳳環,不知道是不是壓久了的原因,還是他第一次解,鳳環上的一個小銀扣,纏住她的一小縷髮絲,他一手拿著鳳環,一手想幫她解開纏住的髮絲,不想卻扯痛了她,聽到她輕輕喚了一聲,他的手一滯間,她淡淡地到:
“別解了,拿剪子絞了就是。”
隨著這句話,她的手覆到髮髻上,恰與他的指尖相觸,她的手猛地一縮,她的手也有了些許訕訕之意。
“今晚不適宜絞發。你忍著點,我來解。“這句話,他脫口而出,沒有絲毫的猶豫。
洞房夜本結髮之夜,絞發即斷髮,是不吉利的。
今晚,對他來說,真的是當作了結髮之夜嗎?
這麼多年,他何曾想過的‘結髮’這個詞呢?
於他,他一直認為,是奢望。
只是,今晚,他卻由著自己去觸及這份奢望。
他只有一手可以解,即使他的手指不算笨拙,仍是費力的。
“我來托著鳳環。。。。。。”她的聲音依舊很輕。
她的手做出一個托的姿勢,示意他把鳳環放到她的手中。
彤色的燭影間,她纖秀的指甲並沒有染上丹蔻,蔥蔥玉指,冶出的是貝克色的光澤,一如,她最初給他的純澀感。
他喜歡她的純澀。
這一刻,他知道。
把鳳環放到她的手心,他的手,那麼近地靠著她潔白的手腕,有些相繞的意味,仿同,喝交杯酒時的纏繞。
這一刻,讓他素來以為冷漠自製的心,都漾起一絲的暖意。
他解得很慢,不知是怕弄疼她,還是,他希望能夠將這樣的時刻延長。
直到他覺得她的手輕輕抖了一下,才發現,維持這樣的姿勢,她該是多麼不舒服。
他凝了神,悉心地把她的髮絲一根不落地完好解開,剎那間,她烏黑柔韌的髮絲從他的指腹滑過時,讓他,募地有想握緊的衝動。
只是,他僅能將這個衝動,化為迅速接過她手裡的鳳環,說出最簡單的兩個字:
“好了。”
她這才將手放下,無意識地揉了一下手腕。
他身上的味道很乾淨,沒有意思久已微醺,她稍側了眸子,看到,他該已沐浴過,然,紅色的喜袍卻依舊穿著。
他將鳳環放到一旁,看著她鋪在几案上的地圖,問:
“怎麼還在看這張地圖,有什麼發現嗎?”
“今天,你和幾個部落頭領商榷得又如何?”她沒有先回答他的問題,反問道。
他面具後的臉浮起一絲莫奈核,方才那些細微的感覺突然間就消失不見了。
這,才是他和她之間維繫的根本。
“這些部落頭領,大部分都是當年苗水族的老人,自然願意與苗水族共存亡。”
共存亡嗎?
她的唇角勾起一道清淺的弧度,不過她借著清捋青絲至螓首前,將這道弧度悉數掩去。
“難道,風長老真準備,與夜國拼一場你死我活麼?”
三個字的尊稱,分明是刻意地拉開他和她的距離。
她只做未知,凝向地圖,她頸後肌膚潔白細膩,猶帶著少女特有的芬芳,他離得她很近,目光,似乎是隨她望向地圖,但他承認看,他更多的,是在瞧著她。
她的臉似乎隱隱地泛起些許紅暈,不知是燭影的關係,還是--
她發現了,他在瞧她。
他忙收回眼神,強自鎮靜心神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