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霸占欲,真的,是種可怕的東西。
夕顏突然想起什麼,她的身子,驀地就要下榻,卻被軒轅聿的手依舊扶住,動彈不得。
“勝者王,敗者寇,我沒有什麼好說的。我來此,只是想讓國主,千萬小心這個女人,就是她,害我斟國三日亡國!而她把自己的族兵隱於其後,為的,就是這一石二鳥之計,國主,關於她的狠毒,昨日你也見識過了吧?”
銀啻蒼帶著憤怒說出這句話
“哦,是麼?”軒轅聿的語音,比蘊了千年的寒冰的雪山,都要寒冷。
銀啻蒼今日的舉止,實在出乎他的意料。
但,正是因為這份看似憤怒,實則用心的維護,讓他的心,仿佛被很尖銳的錐子,刺刺的扎了一下,再做不到淡定。
軒轅聿這一念起時,不由一頓。
一頓間,突見銀啻蒼身形微動,速度之快,待軒轅聿回神時,銀啻蒼已欺身至夕顏的跟前,他一隻手牢牢鉗住夕顏的喉口,卻刻意避開她的傷處,另一隻手,早將一件物什放置於她的手心。
一切的發生,不過在電光火石的剎那。
他借著側位的掩飾,把另一隻手細微的動作掩於軒轅聿的跟前。
軒轅聿在這瞬間更在意的,確是夕顏的安危,當然也沒有發現那隻手的動作。
夕顏的眸底掠過一絲驚惶,這層驚惶並非來自此時的性命堪虞,而是她突然明白銀啻蒼的意圖。
昨日的話,並沒有讓他放棄尋思的念頭,僅由於彼時,他給她的解藥,她松落在了榻上,又恰好軒轅聿出現,緊接著發生她血濺三尺劍鋒的意外,所以,他沒有來得及把解藥再給到她手上。
今日,又是五日之期,所以在他把這解藥給了她後,心愿已了,顯見是要求死的。
畢竟,讓一個曾經的帝王淪為階下囚,於他,情何以堪呢?
她能感覺到他鉗住她的喉口,根本是沒用一絲力的。
而,落在軒轅聿的眼中,以他的精明,難道看不出端倪麼?
只怕他即便看出了,也樂得以這個藉口將銀啻蒼除去。
畢竟,三國之中,他此番出兵伐斟,是借著斟國不義,與苗水勾結,蓄意破壞鹿鳴會盟,因此,哪怕他滅了斟國,按著仁德之君的做為,他不僅不能明目張胆殺了銀啻蒼,反是要封一個閒散侯之類的官職,以彰顯巽國的大度。
但,現在,銀啻蒼在他面前出了手,那麼,意味就兩樣了。他完全可以以一個意圖刺殺的罪名,將銀啻蒼除去,試問,帝王榻邊,又豈容敗國國君長久酣臥呢?
她,不想銀啻蒼死。
不想!
他若死了,她想,她做不到遺忘。
她會覺得愧疚,正因為她利用他的不忍,成全自己的謀算。
可,這場謀算到頭來,又源於他的不忍,悉數告滅。
戰爭,死亡了太多人,這些罪孽,都是因她的一念而起。
她,真的有‘罪’!
“蒼,你何必這麼保我呢?我不值得你這麼做。”她說出這句話,很費力,聲音,甚至是嘶啞的。
她的手覆到銀啻蒼的手上,第一次,主動覆到他的手上,很輕柔地,把他的手取下,她能覺到他手心的冰冷。
第一次,他的手勢冰冷的。
“蒼,倘若你死了,我也不會活。”
她所有的感情早已封塵,偏是扮出這一副脈脈的樣子。
她真是最最最虛偽的女子,虛偽到,微微地又想乾嘔起來。
她低垂下眼眸,此刻,她不敢去瞧眼前倆個男子的目光。
她只想做完自己要做的事,就夠了
在他們男人的乾坤里,她的顛覆,最終還是敗於生命的重量。
“真是一副鶼蝶情深啊。”軒轅聿的聲音冷漠地在她耳邊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