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皺了下眉,用酒送藥,怕是不好的。
她瞧了一眼不遠處的湖泊,猶豫了一下,那些綠熒熒的眼睛,如果她速度夠快的話,應該,不會有事。
她下定決心,拿起水囊,才要起身,跨出火堆,卻聽到軒轅聿的聲音在她身後冰冷的傳來:
“外面是狼群,這麼出去,倒是帶著你腹里的孩子,做了它們不錯的夜宵。”
她停了腳步,回望向他,他並不看她,只趟在地上,語音冷冽:
“用酒餵藥,不會降低藥的功效。”
原來,他早醒了。
那麼,他看著自己多長時間了呢?
她突然意識到,她被蛇咬的位置——
她的手撫到隱隱疼痛的地方,正是左胸的下面一點。
而現在,旁邊的枝蔓卻明顯是被拔開一塊的。
也就是說,軒轅聿或許,都看到了?
她一滯間,聽到軒轅聿喚了她一聲,這一聲,仿佛,又回到彼時的禁宮中:
“醉妃——”
她有些僵硬地回了身子,他已支起頤,與其說凝著她,不如說,目光流駐在她左胸下面的位置。
“皇上——”
“很好,還知道朕是皇上。朕沒駕崩前,你最好永遠記著,是朕的妃子!”
說完,他不再看她,回了身,將身上蓋著的銀啻蒼的衣服一掀,用力地一擲,那些衣物不偏不倚地,就落在銀啻蒼光裸的上身。
夕顏握緊手中的水囊,將其中的酒趕緊灌到銀啻蒼的口中,聽到他嗆了一聲,她終是有一絲地欣喜。
藥送下去,就該沒事了。
她把銀灰的袍子蓋嚴實銀啻蒼的身子,隨後,再在他身旁的火堆里,多添了幾根灌木,方走到脫落於一旁的軒轅聿玄色衫袍旁,伸手捏了一下,即便沒擱火上烤,這大半的功夫,倒也是幹了。
她拿起屬於他的衣物,走到他身旁,見他兀自閉眼睡著,甫要替他蓋上,突然,他的手臂一攬,將她的人就這樣勾攬到他的身上。
她一驚,軒轅聿墨黑的眸子已經睜開,眸內,精光閃現,哪裡有半點著了寒發燒的樣子。
他的手愈緊地擁住她,她身子僵硬著,聽到他的聲音低低地傳來:
“醉妃,怎麼,好象很不習慣朕抱你。”
“皇上受了傷,所以,才不習慣。”她儘量保持平靜的語調,說出這句話。
隨著這句話,突然,他將她的身子一翻,徑直壓到他的身下。
這一翻,他身上才蓋的衣物又被掀落下來,他的身子依舊很燙,他到底有沒有發熱呢?
她的手儘量放在身子兩側,不想去觸及他的身子。
他居高臨下地凝著他,有多久,他沒這樣看著她了呢?
“醉妃,記著,自己的身份。”
他說出這句話,語音和他身上的溫度是截然相反的。
她並不迴避他的目光,唇微啟:
“我,不會忘。”
“你忘了。譬如該自稱什麼。”
是的,她真的快要忘了,那段宮裡的日子。
如今,即將回去再次面對的日子。
“諾,臣妾不會忘。”
他的手拂過她臉上的髮絲,將她散落在臉頰前的髮絲拂去,腰側的傷,隱隱作著疼,密密匝匝的那些疼痛,是更清晰的。
他的手中,她曾經絞斷的髮絲,已長到再看不出來短去的那縷。
當中,卻終是隔了說短不短,說長不長的一段時間。
那段時間之於人生,是短的。於他和她來說,太長,太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