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,若無事,臣先行告退。”
“去罷,遠汐候。”
這三個字,意味深長。
一如,方才的話里行間,他和她,再沒有任何的瓜葛了。
起身,行禮,步出室外,已不見夕顏的身影。
銀啻蒼並沒有再望向她的那間屋子,僅是更快地走出這進院落。
從今以後,他只會是遠汐候。
也,只能是遠汐候。
夕顏透過窗棱,看到李公公朝她的屋子行來,她依舊站在原地,並沒有出去。
“娘娘,皇上龍體大安了,明日即將啟返回檀尋,請娘娘也早點歇息罷。”
“本宮知道了。”
這是李公公第一次喚她娘娘,她知道,這一聲娘娘,代表著,她的身份,再次成為了醉妃納蘭夕顏。
而與苗水族族長伊汐沒有任何的關係。
李公公是軒轅聿的近身太監,對於她的身份,哪怕知道些許,都不會說出去。
宮裡得勢的奴才,其實,嘴往往比什麼都要嚴謹。
離開疆寧那日,她的臉上縛了一塊輕薄的面紗,這使得,她的面容,不會被族人所看到。他們知道的,僅是他們的族長由木長老、風長老護送,在巽帝御駕啟程的那日,同時,返回青寧王庭。
天永十三年八月十九日,苗水族風長老因瘟疫逝於青寧,苗水族族長伊汐遂幽閉於王庭清修,祈禱長生天賜福於苗水,族中事務由新任土長老全權處理,要事則由其稟於族長後再做定奪。
天永十三年九月廿六日,巽帝大軍凱旋歸來,抵達檀尋,文武百官皆迎於城門外。
出了青年,軒轅聿便換乘御輦,但沒有傳夕顏相伴,李公公另安排了一頂車輦與夕顏,並撥了四名御前宮女伺候。
一路上,哪怕歇於驛館,軒轅聿似乎都刻意避開夕顏。
而太醫則正式按著規矩,每日請診夕顏的平安脈。
這一舉措,僅向外界宣告,這孩子,軒轅聿承認是他的。
雖然僅是承認。
她終究是要感激他的。
不管怎樣,一名帝王做到這一步,實屬不易。
然,也僅是感激。
她的胎相很是不穩,太醫每日診脈,雖不曾說什麼,她看得出太醫眉頭的緊鎖,也知道,每日診完,太醫並不會直接開方子,所開的方子,大抵總過了半個時辰方會交給宮女去煎熬湯藥。
然,她害喜的症狀,逐日開始好轉,下身,也不再見血。
這些,都是好的症狀吧。
到檀尋時,因著剛入秋,衣裳尚是單薄,她的腹部微微可見隆起,亦因此,她用稍寬的腰封鬆鬆地縛住,希望能遮去些許。
不知道為什麼,她並不希望過多的人注意到這個孩子。
尤其在那個危險的禁宮中。
即便,她必須回去,但,她希望,這個孩子,能安全地生下來。
她的車輦是隨軒轅聿的御輦一起進入禁宮。
輦停,甫下車輦,第一眼看到的,是不遠處,站在太后身旁,養育她十三年的母親陳媛,母親的氣色看上去很好,她手扶著太后,盈盈笑著望向她,她的步子想向母親走去,可她亦知道,這樣的場合,哪怕咫尺的距離,終究,是不能逾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