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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女子纖細的身影,投影在殿窗上,隨後,燭火,突然,滅了。

殿內,沉入黑寂中。

她的心,也一併地沉入一片黑寂中。

納蘭夕顏!

你,到底在做什麼?

心裡,問出這句話,她知道,彼時他問的話,重來一遍,她依舊是會這麼回的。

這個身子,不乾淨了,她怎能用殘破的身子,再去希冀得到完美的感情呢?

手,覆上腹部,那裡,又開始疼痛了。

她不能這徉讓情緒陷入悲涼中,這樣,對孩子是不好的。

慢慢走進殿去,甫在榻前坐下,殿外,傳來些許的聲響,想是方才消失不見的宮人陸續回到各自的值位上,偏殿的門口,亦有身影步入,正是離秋。

“娘娘,您,要安置了麼?”

“嗯。”她低低應了一聲。

離秋近得前來,扶住她:

“娘娘,您的臉色不太好,可要奴婢替您傳張院正來瞧一下?”

“不必。本宮無礙。”

“娘娘!”

離秋驚驚地喊道,夕顏隨著這一喊,方看到,自己的裙下,湮出了些許淡淡的紅色。

她看著那些紅,渲染開來,並沒有暈眩,縱然腹中的抽痛愈是明顯。

她知道,這一胎,她保得甚是吃力,可,再怎樣,她都是安保的。

離秋的驚呼聲打破了天曌宮的安靜,連李公公都緊張到無以復加,只是,承恩殿內的燈火卻始終暗著。

李公公在殿門前回了一聲,裡面,傳來軒轅聿極淡的應聲,便,再無其他的聲響。

縱伺候帝王多年,這一刻,李公公都無法看透,但,做為奴才,他本就不需要看透太多。

不是嗎?

※※※※※※

張仲不愧是神醫,連夜開了一副方子,夕顏服下後,血是止了。

但,張仲在搭脈時的眉心,卻始終皺著,夕顏的脈相,有一絲怪異,他暫時還說不出來這絲怪異在哪,僅斷得,夕顏胎相很是不穩,由於母體孱弱,這胎若安保下,必得耗費於常人數倍的心力。

只是,這世上,從來沒有他張仲要保保不得的命,哪怕閻王要人三更死,他張仲偏要留人到五更。

亦因此,他向軒轅聿請示,每日准他暫停於內宮,以便萬一深夜夕顏胎相有變,從太醫院趕來,頗費時間,而,夕顏的身子,恐舊是耽擱不得分毫的。

軒轅聿准奏。

王妃陳媛也在翌日,從慈安宮趕來,伴夕顏於偏殿。

夕顏醒來,第一個看到的,是正俯在她床畔,略略打著磕睡的陳媛。

她看到,陳媛右臉的傷疤早已看不大出,軒轅聿彼時給她的藥,果然是有效的。

手輕輕撫到陳媛臉頰,指尖才撫到那處,陳媛已然驚醒:

“顏兒!”

陳媛喚出這一聲,沒有以宮廷的虛禮相喚。

語聲里除了欣喜外,更多的,是種擔憂。

很深的擔憂。

而她,不要陳媛為她擔憂。

“娘親,沒事的。”她笑著,撐著身子就要坐起來。

“別起來,院正說了,這幾日,你得好好地躺在床上,動,都是不能動的。”

“這麼躺下去,沒病都非捂出病來。“

“傻丫頭,你哪來的病呢?懷了孩子,自己,卻還象個孩子。”陳媛竭力用輕鬆的口氣說著話,不讓自己的擔憂被夕顏察覺。

“我才沒這麼金貴呢,我哪裡象孩子了,都這麼大了。不過是第一次懷孩子,不適應罷了。“夕顏嬌滇地道。

她瞧殿內除了外面站著幾名粗使宮外,並無其他人,心下,也就放開了些許。

“顏兒,我問你,這孩子,對你真那麼重要嗎?假若,你和這孩子的命,只能留一個,你選什麼呢?”陳媛順著夕顏的話,問出這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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