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金牌拿在手中,僅覺得份量是如此地重,重到,她突然害怕起來,害伯八年前的那幕再現。
“顏兒,好好歇著,哀家每日都會來看你,想用什麼,只管讓膳房去做。”提到這一句時,太后又急急吩咐道,“對了,傳哀家懿旨,在皇上的御膳房內,另闢一小膳房,只專做醉妃的膳食,另,讓太醫院的袁院判今日開始就去小膳房當差,所有的膳食除了藥膳調理外,必須給哀家再當十二分的小心。”
“諾。”離秋復應道。
這些,真的有用嗎?
先皇后也得到過這些特殊的照拂,可,最終呢?
她摒去雜念,再不去多想。
這,也不該是她多去想的。
縱然,每每想起來,她都會很難受。
太后吩咐完這一切,替夕顏復掖好被角:
“哀家明日再來瞧你,看你,臉色這麼不好,真讓人心疼,快,再睡一會。”
夕顏頷首:
“臣妾謝太后眷憐。”
她閉上眸子,太后旋即起身,手向陳媛伸出,陳媛忙起身,扶住太后的手,一併往殿外行去。
殿外,因著軒轅聿罷朝後去了御書房,此時,十分安靜。
這份安靜,愈襯托太后的話,雖很輕,卻字字入耳:
“王妃,顏兒這胎哀家可是讓你仔細照顧著,若有閃失,這,不是你能擔待的,你,可明白?”
“妾身明白。”
昨晚,太后對陳媛的請辭,並未允見,到了今日早上,方准了她移往天曌宮陪伴夕顏。
這一晚的時間不算太長,若能讓人定下心來,想清一些事,卻是足夠了。
“明白就好,待到醉妃誕下哀家的皇孫,也是時候,該讓咱們的國舅建功立業,重振王府的聲威了。對了,哀家命工部派人將焚毀的王府進行修茸,估計到明年初,也就差不多了,到那時,你再出宮回王府罷。”
明年初,不正是夕顏將要誕下孩子之際嗎?
陳媛的唇邊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,她借著低頭,斂去這抹苦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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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後的一月間,夕顏的胎得張仲相保,逐漸安穩起來,而張仲正是在她六歲那年診出她對荊芥過敏之人,並且,她的身子,也得這位名醫祖傳膏藥調理,不再象幼時般孱弱。
人世間,總有些事,是有著莫名的因緣巧合,一如,現在,張仲的再次出現,恰再次為她保住了孩子。
一月間,陳媛每日大部分時間都會陪夕顏於榻前,她也從陳媛口中,知悉了那晚王府的大火,正是從遍種夕顏花的園子燒起,借著風勢,很快就吞滅了王府大半的地方,因在東城,禁軍很快就抵達了王府,並將大部分的家丁援救了出去,而後,陳媛被接到太后的慈安宮中,納蘭祿替西藺姈守靈,自然是沒有殃及,其餘的家丁則都暫時安置在王府位於城郊的老宅。
大火後,清點家丁時,只少了老花匠一人。
當然,對於這,沒有人會在意,畢競那處種植夕顏花的園子,僅有老花匠一人住著,此刻,即悉數被焚,或許,老花匠被燒死在那,也是有可能的。
而老花匠並無家人,在府內,亦很少和人說話,死了,自然,沒有人會傷心。
但,從陳媛口中不經意地提到這點時,卻讓夕顏的眉心,顰了一顰。
陳媛知道的,僅是這些,只這些,對夕頗來說,是夠了。
此事和軒轅聿無關。
可,他和她,卻也再無關了罷。
這一月,每日他都會翻牌,後宮諸妃,可謂雨露均澤,承恩車的鈐聲,每晚響起時,都會在她的腦海縈繞不去,亦使她輾轉反側,除了每五日,那一次的服藥讓她能昏噩地睡去,其餘大部分時候,她都要到子時過後,承恩車將待寢的嬪妃送回宮時,方能淺淺地入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