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略抬起眸光,凝向他,含了些許的霧氣,
這些許的霧氣讓她本明媚動人的眸子添了些許的婉柔,讓他的心,亦變得柔軟無比起來。
或許,惟有在她面前,他才會有這些許的柔軟。
而他並不願見她的眸底,含上這些霧氣,因為,這樣的她,會讓他更捨不得離開。
哪怕,離開,只是暫時的。
她的手沒有再固執地伸出錦被,他望著她,手,輕柔地撫上她的臉頰,她隨著他這一撫,慢慢因上眼哞。
她信他。
她知道,他定能把這伴事,處理得圓滿。
手,撫上腹部,那裡,還能孕育一個生命。
真好。
※※※※※※
太后坐於天曌宮正殿內的酸枝椅上,她沒有回慈安宮,當她看到,雪中,陳錦和陳媛默然相視的身影時,她就打消了回宮的念頭。
她喚那兩位同是陳家的女子往正殿來。
同宗的女子,本該是惺惺相惜的,曾幾何時,卻已變得表面風平浪靜,暗地裡,劍拔弩張呢?
太后戴著護甲的手輕輕地叩著扶手,語音里,帶著犀利的意味:
“皇后,怎麼今晚,這麼大雪,不好好在宮裡歇著,卻來了這呢?”
陳錦躬身,語音恭謹:
“回太后的話,臣妾聽聞,皇上連夜傳張院正至天曌宮,擔心,是否醉妃身子有恙,故才匆匆趕來。”
身為中宮之主,太醫院任何事宜,她都是有權知悉的。
當然,關心一名後宮嬪妃的身孕,她自然,做得也是不錯的。
“哦,皇后真是有心。”太后不置可否,繼續道,“醉妃的身子現在已無恙,皇后可以安心了。”
“聽太后這麼說,臣妾就放心了。畢競,這可能是我們大巽朝第一名皇子啊,所以,臣妾真的好擔心醉妃的身子。這幾日,還特意去往側院,請教王妃繡百子荷包,給醉妃壓枕呢。”
她做什麼,本就不指望能瞞過太后。
今晚的事,顯見並非那麼簡單。
與其等太后來問,不妨由她自己來說,豈不更好。
這一說時,她瞧得到,王妃的神色微微一變,然,只這麼一變,卻是在躬低身子的臉上,也惟有她同樣躬著身的人,方能辨別清楚。
至於太后,永是那麼高高在上,又真能瞧得清別人瞬間即逝的神色麼?
“百子荷包?”太后念出這四個字,目光冷冷瞥向陳媛。
“回太后的話,皇后說要繡百子荷包,是以,妾身提供了圖樣,足足用了三日,皇后方才繡完,前幾日,妾身就把這百子荷包代送給醉妃,醉妃甚是喜歡,並感銘皇后娘娘的恩德,命妾身掛在了榻畔。”
同樣躬身在旁的離秋,手不自禁地絞緊了衣襟,但,她不過是名奴才,能做的,僅是噤聲。
“哦,離秋,去把那百子荷包給哀家拿來瞧瞧。”
未待離秋應聲,殿外,早傳來一聲:
“不必了。”
軒轅聿大踏步邁進殿來,將那百子荷包往陳錦身上一擲,冷聲道:
“皇后,你繡的好荷包!”
陳錦聞聽此言,撲通一聲,跪叩於地,語音帶著惶恐,眼裡,也仿佛要流下淚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