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遠望去,果不其然,那裡,有一頂小輦停著,而襄王卻是駐立於府門,並不進去。
她看著這一切,直到子時,那小輦抬進院中,接著,又迅速抬出,直接從院落旁的偏門出去。
她不知道,輦中的是誰,但,好奇心,只能到此打住,她怕看到,更多,讓她無法接受的真相。
因為,隱隱,她覺得,那處院落里,藏著不為人知的一幕。
或許,那一幕僅代表了陰暗。
合該是機緣巧合。
過了不久,有一晚,她本抱著夕顏入睡,半夜醒來,卻不見了夕顏。
自入府,夕顏一直沉默寡言,縱然,她會笑,可,眸底,滿是她這個年紀的孩子,不該有的憂鬱。
她擔心,夕顏會否出事,遂吩咐闔府諸人,速尋小姐,但,都一無所獲。
她突然意識到什麼,獨自一人,往那幽靜的院落行去。
正門處,襄王仍站在那,她繞到後面,旦看到,夕顏髮髻的一朵雪絨花落在了後院的一處花圃外。
她俯身,去拾那花草,卻看到,蔥都的花圃後面,赫然隱著一處小洞,那洞口的痕跡,看上去是新挖的。
難道——
她蹲下身子,進到花圃的後面,稍稍瞧了一眼洞口,只這一看,她更確定,夕顏到過這。
因為,她看到,一枚水紅色的指甲斷裂在此處,她猶記得,日間,夕顏看到她妝檯上紅色的丹蔻,突然很感興趣的樣子,她遂替夕顏染了丹蔻,紅紅的丹蔻,府內,惟有她可以染。
是以,她確定,夕顏必在這院內。
是以,她也必須要進。
哪怕,裡面,隱含著別樣的陰暗意味。
但,她更擔心,她的顏兒。
扒去幾塊石後,她爬著進入後院。
院內,是一處繡樓,除此之外,整座院落,空落得沒有一個人。
惟有繡樓的二層亮著些許的燈火。
她瞧了一眼院門,襄王的身影,看不真切,於是,她繞到繡樓後,輕輕地,從那樓梯一逕往上。
接著,她看到夕顏,夕顏站在那,她的目光,卻向著二層的室內。
她儘量輕地向夕顏走去,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甜香的味道,這種味道,讓她再是忽略不得,若干年後,當夕顏的身上,也出現這種味道時,她才知道,或許,一切,早都是冥冥里的註定。
順著這味道,她來到夕顏身旁,夕顏顯然,並沒有注意到她,或者說,她的全部注意力,僅在室內。
室內,柔曼的徘色華紗在飄舞著,令人迷醉的香氣中,突然響起一聲呻吟,似歡暢林淋漓的宣洩,又似遏制的某些東西無法排解,緊跟著,是綿如春水的嬌喘聲,斷斷續續順著那徘色華紗瀉出。
透過這輕薄的紗幔,在燭光曳紅的榻上,一對男女正痴纏在那,女子的身體,象是狂風肆虐中的一片雪花,晶白、瑩玉,隨風搖動著,偏生出別樣的媚態來。
纖細的手指,伸出紗幌,很無助,無助中,仿又要在這虛無里偏去抓著什麼,那是一隻,陳媛見過的,最美的手,白若霜雪,纖若春蔥,在此刻因歡愛帶來的痙攣中透出淡淡的胭紅色澤。
它抓不住什麼,只能敗在這情慾中,屈服在身上男子的霸道下,用力地扣住那男子的肩,那染了鮮紅的丹蔻的指甲,冶出別樣的妖嬈。這份妖嬈隨著男子猛烈的侵占,那修長的腿旋勾住男子勁健的腰,任其律動得愈發促頻。
穿室而過的晚風,將那些紗幔吹起,那女子的臉,隨著晚風,微微側了過來。
這一側,陳媛縱是女子,縱是一名姿色亦出眾的女子,終是被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