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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,值得慶幸的是,終究借著火床的燎炙,熬了過去。

她發現自己壓在他的身上,下意識地想起身避開,但,他的手沒有鬆開,這一動,除了讓她的肌膚更貼近他的手心後,再無其他。

氣氛,有些尷尬。

她覺得到身上的寒氣早已不復,反是添了些許的汗意涔涔。

她不喜歡這些汗意濡濕他的手心。

她甫要啟唇,他卻仿似察覺到她的計較,他的手,恰在此時,輕輕地鬆開。

她才有欲起身,因著身子漸重,她又臥他的身上,她生怕起身時的借力,反會壓疼他。一時有些猶豫間,他清擁住她的手臂,帶她一併起身,並將她放到火床旁的血色石階。

昨晚毒發後的一幕,即便不甚清晰,可,在失去清明前,記憶總是在那的。

她凝著他,不知道該如何去說,只知道,她身中的千機之毒,是瞞不過去的。

他亦沒有說話,只起身,將她的中衣披於她裸露的身上。

離開火床,沒有那些暖融之氣,終是冷的。

隨後,他才穿上自己玄黑色的衣袍,但,不知是有意,抑或只是他的無心,他並不背過身去換上那玄色的袍子。這使得他正面朝向她,她忙低下臉去,不再瞧他。

即便到了今日,她對他裸露著的身子,依舊莫名地有著迴避。

這一低首,她下意識地撫到攏起的腹部,那裡,顯然現在是無恙的,並沒有被昨晚的毒發影響到。

因為這一撫,她甚至能覺到,孩子,輕輕地,在此時,不安分地踹了她一下。這一踹,她貼在腹部的手,能覺到分明的印子。

唇邊,不自禁地勾起一抹笑弧。

真好,她熬過了一次毒發。孩子,還好。

她吁出一口氣,手,扶著身後的火床邊沿,借著這個撐力,就要站起來。

然,手心剛觸到那邊沿,旦聽得‘噝’地一聲,她下意識的收手,已然不及。

手心,伴著焦燎的味道,燙出一團胭紅來。

這床的溫度,竟然,這般地高。

沒有待她再回身看向那床,眼前,玄黑色一閃時,他已行至她的跟前,他的手,焦灼地握起她的,眸底,滿是疼楚,一如,昨晚一樣。

她突然想到什麼,從醒來時,鼻端聞到的那股味道,方才他面向她穿上袍子,聯繫此時手上的燙傷,難道——

她另一隻手甫要觸到他的衣襟,他卻那麼快地鬆開執住她的手。

她的手僵在空氣里,觸到的,不過是一手虛浮的空氣。

“你中了毒。”他語音甫出,只是這句話。

他當然知道她中了毒,亦知道,這毒是源於他的罪孽。

只是,從她之前稱自己不貞,又堅持著,一年後要帶著孩子回到苗水,顯見,那晚得事,或許,她和他一樣,都是全然不會知道多少的。

是以,若他的揣測是對的,那麼,她亦是不會知道的,那是他的。

只這一問,不過是打破此刻的尷尬,亦是想借著她的承認,再許她一個心安罷了。

她知他會問她,然,他的語氣,卻並沒有想像中那樣。

反是很平靜,平靜到,仿佛,再說著一件不甚重要的事。

這事,於他,應該也是不重要的。

畢竟是她中了毒,不是麼?

而他,瞞無可瞞。

“是,臣妾身中寒毒。雖然臣妾並不能確定這毒何時所中,可——”

“可你知道,剩下的日子,或許只有一年了,對麼?”

問出這句話來,未待她回答,他繼續道:

“你,一年後,想回到苗水的原因,是不是正因為你知道,自己的時間根本不多,所以,才想離開朕?”他問出這句話,這,才是他一直想要的答案。

縱然,不知道答案,更能讓他自欺欺人下去。

可,這一次,他不要!

因為,剩下的時間,不容任何人用在迴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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