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是由於,他的承諾。
於那人的承諾。
縱然,直到臨別,她才要他允這件事,只是,從那年開始,夕顏對她,亦是重要的。
這,也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。
可,如今,這份護全的代價,終究讓他滯頓起來。
“既然如此,請師傅成全朕的心愿。這件事,也只有你能幫朕。”
“皇上!”張仲欲待再說些什麼,但,所有的話語只梗於喉,要說出,堵著,僅能化為喟嘆,落進心裡。
阻不住,再說,不過是徒勞。
是的,現在,誰都知道,夕顏是軒轅聿的軟肋。
對於軒轅聿的皇權,不啻是種威脅。
那麼對於夕顏呢?
未必是好的。
旋龍洞的那次,誰能說,軒轅顓的做法是錯的呢。
不過也是一舉兩得。
只可惜,這種一舉兩得,在感情的背景下,僅化為不恥。
“朕謝師傅成全。”軒轅聿說出這句話深深吁出一口氣,“若可以,今晚,就開始吧。”
“這麼快?”
“是,畢竟她的身孕已有六個月,這,不算快了。”
“好。”
張仲說出這個字,他知道,字里的份量是千斤的。
重重地壓在他的心上,讓他無法喘息。
“師傅,你過去吧,朕想一個人待一會兒。”
軒轅聿知道藥已上好,紗布也包紮妥當了,卻並沒有立刻披上龍袍。
殿內的溫暖,讓他即便不著任何袍襖,仍是不會被凍到的,只是,微涼罷了。
他,需要片刻的清明。而不是龍袍披身的暖融。
張仲明白他的意思,軒轅聿仍是擔心太后的。
當然,剛剛太后一進殿,他就進去,無疑是不妥的。
現在進去,若太后真有什麼計較,也是必能被他阻斷的。
“好。”他依舊只說出這個字,將那藥瓶收回藥箱。
這藥,是沒有必要全留給軒轅聿的。
只一瓶放在醉妃那‘糟蹋’就夠了。
他走出書房,恰看到,被清掃乾淨的甬道上,匆匆行來一女子的身影,沿途的宮人皆俯首請安,那女子縱只穿著雪色襖裙,姝麗的容顏,卻是讓人不會忘記的。
但這份姝麗的背後,有稍縱即逝的一縷恐惶。
他攜著藥箱,兀自往承歡殿而去。
這些宮裡的事,從來,就是他不願意多理的。
不得不理的,只有李公公這樣的帝王近身太監。
“姝美人,您這是——”
李公公眼瞅著西藺姝直往御書房行去,忙迎上前去道。
“我要求見皇上,勞煩公公通稟。”
西藺姝走得很急,她的臉上,猶帶著一抹疲憊,然,這些疲憊後,還隱著一些什麼。
在她高高聳起綴著火狐皮草襟子上,她竟是沒有著任何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