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她唯一做的,除了,默默於心中,替慕湮祈福外,再無其他。
軒轅聿刻意隱瞞著慕湮小產一事,不讓她知道,定是怕她再勞心傷神,累及胎兒,不是嗎?
他對她的心意,她看得明白,即如此,在他的面前,她不能讓他擔心。
慕湮由宮人扶著,離開殿內後,她倚進他溫暖的懷裡,沒有再說一句話,也沒有再流淚。
在他的眸底,她願留下的,僅是她的笑靨。
翌日,軒轅聿的御駕仍是照著預定的行程安排,啟駕前往頤景行宮。
他只帶了她一人,後宮其餘諸妃,都未曾帶,留下的名義就是陪太后於宮內共度除夕家宴。
太后率諸妃送出兩儀門時,僅語重心長地囑咐了他一句,願皇上聖體躬安。
軒轅聿象徵性的告別,並沒有多說一句話,返身,從暖椅上抱下她,往十六人抬的寬大轎子上登去。
這種轎子,坐於上面,如履平地,他把她抱得很緊,緊到,仿佛,他在怕著什麼。
她安然於他的懷抱。
比起慕湮,她真的得到了太多,太幸福了。
當年的陰差陽錯,成全的,是她的幸福。
‘慕湮’,她的心裡吟出這倆字,只聽得,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帶著洞悉她心思的銳芒:
“不是你的錯,一切,與你無關。若有錯,也是朕的。”
“皇上——”
“好了,這個除夕,是朕陪你度過的第一個除夕,在這段日子裡,朕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。”
開心,她可以嗎?
“別多想,生死由命 ,都是註定的。”這一句話,莫名帶了一點悲涼意味,一如,他手心的涼意,滲進她披著的厚厚坎肩內,讓她愈緊地貼近他的身子,汲取來自於他身上的溫暖。
不知為何,除了他手心冰冷之外,他身上的溫暖,也比不過她的。
即便如此,貼近他,她的心底,是暖意溫融的。
這,就夠了。
抵達頤景行宮時,已是深夜。
從點點的宮燈照拂間,她知道,這座環繞於湖泊中央的行宮,是美麗的。
不同于禁宮巍峨的美麗。
他們的轎子,停在行宮內的一處殿宇門口,上書三個蒼勁的大字:“天曌殿”。
他抱著她進得殿時,她略仰了小臉凝著這處殿宇,只輕聲嘟囔出一句:“連名字都照搬。”
“天曌宮,是朕的寢宮,天曌殿,是你和朕的寢殿。”
她的身子在他的懷裡欠了一下,低聲:“臣妾不住這。”
猶記起,太后曾讓她叮嚀著皇上,時常去看看那六位后妃。
如果,她住得離她們近一點,是否,更能順便勸勸他呢?
因為,眼見著,他對她的寵溺,是再容不得別人的寵溺。
這,是幸福,也是不安的源頭。
老天,不會容許一個人這樣幸福太久,這樣的幸福,會遭嫉妒的。
容嬤嬤從小,就這麼告訴過她。
“不住這,你還要去哪?”
“那六位后妃住哪,臣妾就住哪。”
他的面色一沉,不由分說抱著她徑直入殿內,話語在她的頭頂傳來:“直到你誕下子嗣前,都必須住在這,哪都不能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