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對於他成全這場部署的人來說,結局,卻都是不如她的。
接產的穩婆,在出宮的路上,被‘歹人’謀財害命,斃命於一處小巷中。
馮院正把另一個孩子交換予她後,就告老致仕,再不行醫。
陳尚書令。在其位也並沒有待多長時間,終是被軒轅煥尋了個差錯,提前致仕歸家。
軒轅煥是容不得外戚的勢力過大,這點,陳尚書令或許預料得到,所以,在致仕前,他曾來找過他,但,彼時的她,已是中宮皇后,哪怕,有把柄在陳尚書令手中又如何呢?
畢竟,當年的事,若是被揭發出來,恐怕就不止致仕這麼簡單了。
而她,也不會為了陳尚書令去求軒轅煥,只允諾陳尚書令,陳家一定會再出一位皇妃。
陳尚書令機關算盡,不過替別人做了嫁衣裳。
可,對於她的這份允諾,他該是滿足的。這,意味著,陳府至少兩代間,能盤根錯節於前朝後宮,畢竟,為官這麼多年,他的門生亦是有的。
當然,她的話是沒有說完的,遠嫁聯姻亦是皇妃,不是麼?
她不希望陳媛的女兒入巽宮,因著私心裡的計較。
可,後來,一切的發展,都並不全在她的控制中。
一路走來,沾滿血腥,卻是回不去的。
她欠慕家太多,哪怕,暗中幫助慕風成為尚書令,都不能抵消她這種虧欠,甚至於,慕湮一事,更讓她的虧欠愈深,若沒有當初的遠嫁,現在,慕湮是不是就不會死?這場死,她能嗅到的,只是一種刻意製造出來令兩國關係轉危的謀算。
而對軒轅顓,她知道,是愧疚的,然,她並不能將他的身份公諸於世,因為,那樣,不僅於事無補,這麼多年,辛苦經營起來的一切,也都毀之一旦了。慕淑妃當時,誕下的,僅有一名子嗣,這是永遠不能改變的‘事實’,哪怕,軒轅聿這麼多年,都想為軒轅顓正名,她都是不能容的。
思緒普定,她望向,面前這個她本該熟悉,又有些許陌生的孩子。
是的,這麼多年,她或許,並不完全了解,她這個孩子。
即便,他們是母子,一路扶持著走過來,那些隔閡終還是在的。
先帝突然暴斃後,軒轅聿登上皇位之路可謂艱難阻阻。
當時,三王發難,質疑先帝暴斃行宮是否是有人蓄意為之。她費了很大的力,靠著三省和驃騎將軍的擁護,平定三王之亂,才讓軒轅聿登基為帝。
但,從當年她決定那麼做開始,註定,他們母子之間的隔閡,不會因為患難與共、坦誠相待就會消失。
他不屑她的自私、心狠,她,是知道的。
只是,這才是在宮中生存下來不二的法門。
一如現在,他對呀哀慟的話,僅是沉默,或者說,這份沉默,帶著拒人千里的冷漠。
“皇上,哀家是怕死,因為,哀家只能活這一輩子。當年這麼做,縱是會犧牲人,可,畢竟,哀家和你,不必因著那道殘酷的規矩,天人永隔,不是麼?”
“是麼?那如今醉妃和她的子嗣,為什麼,母后就容不得呢?”
“皇上,你用促孕的湯藥,一月間讓六名后妃懷上子嗣,哀家可以不管,但,若在用催產的湯藥,哀家做不到坐視不理,哀家不能讓前朝那些蠢蠢欲動,覬覦皇位的人得逞!”
從軒轅聿將有身孕的嬪妃安排至行宮,雖是最好的保護隔離措施,不讓這些嬪妃因接觸到別有用心的話語,導致小產。但,無疑也更會引起前朝那些不安分之人的關注,六名嬪妃一旦同時早產於行宮,這種關注就會演變成為興風作浪的前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