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憑什麼!

然,即便再如何心有不甘,殿外的宮人進入,不由分說地請她下去。

太后癱坐在椅上,深深吁出一口氣,陳家,果真是無人了。

扶不起的阿斗,說得,就是這個意思吧。

可,她卻還是必須要去救這個‘阿斗’。這個愚不可及,偏要扮做心計城府深沉的阿斗。

‘附子粉,明顯,就是皇上留給她的一個很好的台階,還沒完全走進死路,仍有退步的台階。

她輕喚:

“莫梅。

“太后,奴婢在。”莫梅從殿外進來,自莫菊去後,她就由尚寢局調回太后身旁。

“去傳哀家的話給皇上,他想要的,哀家都答應,但,也希望,他得饒人處且饒人。”

“諾。莫梅應聲,退下。

信任,其實很簡單,但,由於不信任,造成的事,卻只會讓人心愈隔愈遠。

夜深沉,月朦朧。

誰都沒有看到,天瞾殿前,參天的古木枝葉間,隱者一襲銀灰的袍衫。

這古木,在這蕭瑟的冬季,獨獨枝繁葉茂,鬱鬱蔥蔥,在這行宮,顯現出不一樣的點綴,也成了最好的隱蔽處所。

因為,誰都不會仰起臉,在這深深地夜色里,去瞧那栽滿甬道旁的古木。而沒有一定輕功的人,亦是躍不上這種高度的。

隱蔽於枝葉間,著銀灰的袍衫的那人,有一雙同樣色澤的眸子。

現在,這雙眸子冷冽地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。

下面,縱是夜深,仍很紛亂,不停有宮人來往,全因為,今日,不僅是皇長子的洗三之日,還發生了太多別樣的插曲。

譬如,皇貴妃的咳血,以及周昭儀的小產。

他就這麼坐在那,直到暮色更深,宮人們逐漸安守在各自的值夜崗位,停止忙碌時,他的身子才輕盈地,宛如一陣風般掠想天瞾殿。

隔開後窗的格拴,他的足尖,輕輕掂於地上,一絲聲響都是沒有的。

殿內,只有一名宮女,他在外面時,就瞧清楚了這一點。

那宮女此刻躬身於榻前,似用錦巾在替榻上的女子擦拭著身子。

他有些窘迫,沒有料到甫進殿,看到的竟是這一幕,忙閃避到一側的紗幔後。

直到,那宮女端起盆,緩緩出去時,他方從紗幔後步出,行到殿門邊,只一會,那宮女復進了來,他將手中的透明的粉末一灑,那宮女渾然不覺,繼續行到榻旁,替榻上的女子蓋掖好錦被,輕聲,似呢喃自語地道:“娘娘,奴婢直到您心裡不痛快,可,洗三的事,是祖制如此,皇上抱走皇子殿下,也是沒錯的,您好好地嘔了氣,咳了血,這對身子,不僅不好,連皇子殿下今晚都不能陪在您身邊了。娘娘,奴婢說這些話,您聽不見,可奴婢還是想說,奴婢不想您那麼苦,看您這幾日內,吐了兩回血,每回,都是心裡郁著,才會如此。院正開的藥,雖能治病,卻是治不得心的,娘娘,為什麼要和皇上嘔氣呢……”

那宮女似還要說些什麼,聲音,卻漸漸低了下去,直到最後伏在榻前,兀自瞌睡了起來。

銀衫男子,這才慢慢行至榻前。

他,真是銀 蒼。

永是一襲銀色的衫袍,只是,終有些什麼是不同的。

這數月未見,再見時,卻是這樣的情形。

她比之前更清瘦,早產,加上方才宮女口中的咳血。

她的狀況比他知道的,似乎要糟糕很多。

本不想見她的,但,她早產的消息,傳來時,刻制了幾日,還是,沒能束住自己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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