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然,她曾經忘記了這段記憶十四載!
正是,納蘭敬德。
他,就是她的父親。
就是生母於手扎中,所說的那個恨之切切,卻無能為力的男子。
是的,三國帝君誰能一直待在旋龍谷中呢?惟有當年手握軍權的納蘭敬德,無數世家皆願將自己的千金許配予他為妻的納蘭敬德,實際,恰是一衣冠禽獸。
並且,還將她的生母獻給了當時的巽帝。
最後,導致了母親的死!
都記起來了,都記起來了。
那些失去的記憶,那些哪怕她尚年幼,卻深深烙進腦海,直到跌落樓下,開始隱約模糊,再到目睹生母的死時,終於,徹底被她深鎖遺忘的記憶,都回來了。
原來,記起一些事情,並非代表著圓滿的釋然。
有的,僅是不堪,和悲涼。
現在,如果可以,她能不能也選擇遺忘一些事呢?
因為,這些事,同樣會令她痛不欲生。
她的身子罩在雪色的紗幔下,有那麼一刻,她突然,不想再動。因為,那些記憶沉沉地壓住她,每動一動,似乎,記憶里的場景就會呼嘯著撲向她,讓她只記得起,更深的痛苦。
一切,發生得很快。
殿門在她撞到柱欄時才被推開。隨後,不止是太監,更多是禁軍出現在殿門那端。
陳錦見夕顏不動了,剛想刺出下一刀,孰料,那些禁軍頃刻蜂擁而上,隔在了她和夕顏的中間。
但,礙著陳錦仍是皇后身份,這種隔斷帶著避嫌,於是,擋在前面的幾名禁軍手臂無一例外被刀狠狠刺中,受了重傷。
“拿下。”
冷冷的男子聲音響起時,禁軍方沒有顧忌地將陳錦縛住。
陳錦似乎猶在說著什麼,可夕顏,自那男子聲音響起時,她的耳中,就再聽不到其他的聲音。
柱欄上的紗幔覆於她是身上,她的視線里,也除了那抹雪色,再無其他。
除去那些沉重的記憶之外,現在,她同樣不想看到其他。
蜷縮著身子,任那紗幔將她籠住,她,是不是等到他離開,才出去呢?
有嘈雜的腳步聲,向殿外移去,又有醫女的聲音響起,不過須臾,一切恢復平靜。
可,他方才的聲音卻始終盤徊於她的耳邊,不能散去。
為什麼,他會出現?
哦,對了,陳錦是皇后啊,發生這件事,除了他之外,誰還能下令呢?
彼時皇后的失態,該是因著什麼激動所致吧,但與她有什麼關係呢?
不過是,外人都以為,軒轅聿真的寵愛她吧。
所以,這份寵愛往往讓人因嫉妒生恨。
若不是離秋,她就成了這萌生很的犧牲品。
這一念起,她突然想起了離秋,倘她沒有猜錯,方才有一刀該是離秋為她當下的,那一刻,濺了這麼多血,應該上的很重吧。
也不知後來,離秋推了她這一下,混亂里,有沒有再被傷到。
現在,殿裡除了醫女包紮的聲音,還有,離秋隱隱的忍痛的聲音。
果然,是被傷到了。
她想,她必須是要看一眼,方能心安。
哪怕,那人,或許,還在殿內。
但,她只瞧一眼,就把臉縮回去,該是不用面對他的冷漠絕情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