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這一撫,她本握著的手,終是鬆開。
這樣的臉,加上臉頰下尚未復原的傷口,是根本稱不上傾城的,他,竟還會願意撫著她。
那麼,僅說明,彼時,他說,貪戀她的容貌這句話,是假的。
他撫著她的臉頰,輕輕地替她蓋緊錦被,只這一蓋,她的手伸出錦被,他的手如期覆上她的手,想將它放回去時,她喃喃地低語,反抓住他的:
“冷,冷……”
哪怕,對於夢囈,她不知道,怎樣才算的逼真,可此時,確實不能不說。
他沒有立刻抽回手,僅是把她的手放進錦被中,只這一放,她絲毫不肯鬆開,僅把身子愈緊地縮進他的懷裡,熨帖地那麼緊,仿佛,那是她唯一溫暖的來源。
她等著,哪怕,他的手再冰冷,她希望,他能抱她一次,只要這一抱,她便不會懷疑自己錯許了感情。
果然,他的手用力的抱住她瑟瑟發抖的身子,接著,她的臉,微微向上抬起時,循著他的呼吸抬去時,他的唇,終是不慎,落在她的鼻尖。
這一落,她聽到,他的心跳聲,在無法平靜。
她輕輕睜開眼睛,眸華若水地對上他有些驚惶的墨黑眸子……
第四十三章
第一次,這麼近的看到他驚惶。他墨黑幽深的眸底,終是因著她睜開眼睛,添了一絲驚惶,還有,驚惶後的無措。
第一次,她可以這麼自然地凝視著他,不必再像以前那樣,有著世家女子必須要有的羞澀、拘謹。
這樣輕鬆的感覺,真的很好。
換成讓他驚惶。
換成她的坦蕩。
“皇上,您怎麼在這?”
服了荊芥粉,她很不舒服,但,今晚的機會,或許,一去就不復得了,再怎麼不舒服,總是不能錯過的。
離得那麼近,她看得到,他的袍衫是齊整的,包括襟領都不象有鬆開過的痕跡。因為襟領上的碧璽龍紋墜子猶在,以往,每每安置前,解衣取下後,不到翌日早朝,是不會再佩戴的。
並且,她的鼻端,除了幽幽的龍誕香的味道之外,再無其他的脂粉味。
更漏聲響,現在,該是子時,他若臨幸嬪妃,亦該是結束了。
怎會,連衣都未解,香都未沾呢?
饒是心理的答案愈來愈清晰,甫出唇的話,偏是只做不知。
“朕——”他鬆開環住她的手,俊美的臉上,有些許的侷促,然,這些許的侷促,很快就被淡漠所替代,“朕聽李公公稟說,你病得甚重,是以,過來瞧一下。”
“皇上,原來是關心我的。”她笑著說出這句話,這,其實就是她心底想說的話。
。“朕只是不想讓你的病傳染給宸兒,”他決絕地說出這句話,就要起身離開。
哪怕,她失憶了,他還是不予她一絲溫柔。
可見,他是真的硬下心,要捨去她了。
自以為為她好,舍了她。
“皇上,我還是覺得冷,可以不走麼?”
她是真的覺得冷,身上略高的溫度雖服了荊芥粉,發出些許汗來,卻更帶來愈深的寒冷。
以前,她會掩飾著,現在她不會。
她希望他能繼續抱著他,在他的懷裡,才有她一直想要的溫度。
她並不怕自己的此刻的陋顏會讓他厭惡,若他厭惡,方才,根本就不會在她佯裝睡熟時,喚出‘冷’字時,抱著她。
動作,縱然不猶豫的,只這不猶豫,她清楚,是他逼自己下的決定。
若不是心尚有情,何須逼呢?
“皇上……”
這一喚,她說得柔意婉轉,但,卻讓他更揮開她的手,這一揮,她措不及防,低呼了一聲痛。
倘按著以前的性子,她亦是絕對自己忍著,都不會喚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