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顏本想再多問一句,關於她身上千機之毒的事,然,即便張仲知道她的記憶未曾失去,可,她並不能就這麼去問。
有些事,一旦挑明開來,反是不好。
畢竟,他身為院正,若她不說,他卻是可以迴避的。
湯藥有些苦,她一起飲下,自從味覺漸漸恢復後,對於這些苦,倒是越來越難以忍耐了。
“娘娘,看,這個燈好看麼?”
張仲退出殿時,蜜恬喜滋滋地從殿外進來,手裡,提著一個精緻的走馬燈。
伺候在塌前的燕兒看著這燈,也有了興致,問道:
“哪裡得來的?”
“呵呵,你說巧不巧,才替娘娘去囑咐膳房加一道吉樂圓子羹,李公公卻給了奴婢這盞燈,說是夜國今年送來的,一共才十隻,除了娘娘這得了一隻,其餘,都掛在園子各處了呢.”
“哦,瞧著倒怪好看的。”夕顏淡淡地笑著,示意燕兒拿近前來看看。
燕兒手拿著那燈,在燈內點上蠟燭,燭產生的熱力令燈的輪軸轉動。輪軸上貼著些許剪紙,此刻,那些剪紙的影投射在燈壁上,隨著轉動,光影流轉間,恰是一撫生動極致的宮妃親執紈扇撲流螢的圖案。
夕顏倚在塌上,輕輕一笑:
“真是有趣。”
這幅圖,正適合她,不是嗎?
而李公公的意思,該就是他的意思吧。
讓她不用下榻,都能看到這屬於她的上元節彩燈。
這時,殿外傳來幾聲轟響,這幾聲轟響再元宵節,不算是稀奇的,或許是燃燒煙火吧。
但,隨著眼前的燈越轉越快,她的鼻端聞到一種味道,目光往燈里望去,那燈燭的上端,隱隱有一根極細的紅線隨著轉動顯出,她沒有來得及做細思考,忙道:
“快把燈扔出去。”
“娘娘!”
燕兒有絲不解,蜜恬卻回過神來,可,卻是來不及奔出殿外,只能把手裡提著的燈用勁朝外擲去。
這一擲,聽得震耳的一聲‘轟’,走馬燈炸開,火星四濺,把周圍的紗幔一併燃著。
旋即,白煙四起。
不同於昨晚的白煙,這次,是真的走水。
“娘娘。”燕兒的聲音有些慌亂,蜜恬的樣子也沒有好過多少,畢竟,燈是她擲出的,那聲轟響,猶如就在她的手上炸開般,讓她駭得臉色慘白。
夕顏眉心一顰,道:
“快打開殿窗!”
“諾,諾!”
兩名宮女這才想起,旁邊就是殿窗,倉促地打開,燕兒率先翻了過去,蜜恬回身來扶夕顏,只這一扶,恰見,火舌迅速的燎到床榻邊的幔帳上,夕顏眉心愈顰,隨手抓起一旁的錦被向火舌抽去。
“娘娘!”燕兒在殿外大驚失色地喊道。
蜜恬急得滿頭大汗,想要近身,,但,履鞋一觸到火舌的溫度,還是嚇得有些怯縮。
夕顏無奈的搖了下臉,翻身往塌里壁去,這一避,突見殿門那端,有身影疾速進來,那身影之上似還披著什麼。
近了,近了!
伴隨著蜜恬的驚呼聲:
“皇!”
那身影用力勾住夕顏的身子,掠過肆虐的火舌,同躍出殿窗。
一躍間,夕顏的心緒百轉,她是否應該扮柔弱呢?暈倒,是個不錯的主意。
可,這一刻,恁是怎樣,她都做不到扮戲。
因為,他抱著她,真真切切地又擁她在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