巽軍失去主將,鬥志全無,遂不復再做抵抗,二十餘萬飢疲之師全部向夜軍解甲投降。夜軍終於取得了空前激烈殘酷的漠野之戰的徹底勝利。
此時,雲麾將軍的西面,也面臨著巨大的危急,若夜軍分部分兵力至西面,則,意味著,敵眾我寡的局勢,將使西面的重城同樣失守。
這還不是最糟糕的,夜帝百里南,突然親率三十萬大軍,從南路御駕親征,務求儘快結束此役。
這就意味著,驃騎將軍率領的這三十萬臨時湊出的將士,將迎戰高於自己一倍兵力的夜軍。
並且,夜軍,還是御駕親征,在士氣上,又高出了一籌。
軒轅聿終在此時,做出決定,五日後,待備齊足夠的糧草後,隨護送糧草的軍士一起,親征杭京。
此時,驃騎將軍的前鋒戰士,已抵達杭京,同城內駐守的五萬士兵一起,迎接夜軍的又一次攻城。
而前朝,請求皇上在親征前冊立太子的摺子便一道一道,呈了上來。
冊太子,無疑,是他親征前,最好平定前朝的法子,況且,今年也是他即將年滿二十五歲之際。
太后曉得他的猶豫,但,現在並不是為這件事,在猶豫傷神的時候。
她遂暗中命納蘭祿往行宮殿去接回夕顏。
畢竟,納蘭祿再怎樣,也是夕顏的哥哥,眼下的情形,交由納蘭祿去接回,卻是放心的。
整座行宮,自軒轅聿離開後,仿佛,就與世隔絕般的冷清。
除了五名遠在其他殿宇的懷了身子的嬪妃,及留守的宮人外,再無其他。
離秋的傷勢漸漸好了,也能下床走動,但夕顏仍命她多加休息,平日裡伺候她的,仍是蜜恬和燕兒二人。
這樣的日子,一直到了二月末。
彼時,夕顏正倚於貴妃榻上,逗著海兒玩耍。
張仲不愧為當今天下第一神醫,在他的調治下,兩個月大的海兒,除了瘦小些,看上去,並無其他的不妥。
而她的身子,經過月余的調理,也大好了不少,氣色亦不再蒼白,至於千機寒毒,更似早就離她遠去一般。
她抱著海兒,努著嘴去親海兒的臉,海兒撇著小嘴,用小腳不停地蹬她,象在她腹中時一樣的頑皮。
這樣溫馨自在的兙,被行宮外,響起的一陣不和諧的腳步聲所打斷。
她望向殿外,恰是納蘭祿一身戎裝出現在彼端時,他徑直步進殿內,目光陰鷺地瞅著她和海兒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臣奉太后之命,特來迎接皇貴妃和皇子殿下回京。”
她沒有拒絕,現在,不僅她失憶了,更由於,她確實是想回宮。
不管這,是否是他要送她出宮的前兆,她希望能再見到他。
這一月的分離,只讓她覺得心底,滿滿都是無法揮去的思念。
原來,思念,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,反是會愈來愈濃地滲進心底每一處柔軟,密密匝匝地,讓人無法拒絕這份柔軟。
“有勞了。”她淡淡說出這句話,在納蘭祿伸手要接過海兒時,她只收手抱緊她的海兒,絲毫不願意鬆手。
“娘娘果然心疼皇子殿下。”
“嗯。”她應出這一聲,餘光看到,張仲的面色似有些不對。
她抱緊皇子,隨著納蘭祿出得殿門,卻聽見納蘭祿冷聲道:“娘娘,哪怕生了皇子,最終,這中宮之位卻不是冊封娘娘的。臣真為娘娘覺到可惜。不過也好,免得他人以為,襄王府要靠娘娘的庇護才有今日的勢力。”
她只笑著,並不做任何的回答。
納蘭祿,她和他的兄妹情份,其實,早在西藺姈出事那晚,就該是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