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是因為這個。
現在的她,沒有任何顧忌了,藏在心裡,相互隱著、匿著,又有多少時間可以用來這般耗費呢?
一如,前晚,銀啻蒼問她,一千年後,她是否會選他。
然,一千年後,她還是她嗎?
這一輩子,於那一千年,不過是驚鴻一現。
太短,太短。
短到,她再不願意,在試探、隱瞞中,浪費一點的時間了。
“皇上,為什麼從來不問下臣妾的意思呢?您為了讓臣妾活著,舍了臣妾,對臣妾就是好的嗎?”
她的手腕搭在他的身上,她的指尖慢慢轉移,一逕往上,直到,他心房的位置,她貼著他的,她的心跳,和他,其實,一樣跳得那麼快啊。
“您可以用為臣妾周全的理由,送走臣妾,也將海兒一併送走,這些,臣妾知道,您做得到。您的部署,從來都是周密的,只是,這份周密,這份周全,不是臣妾要的,如果沒有您在身旁,每一天,對臣妾來說,就和死沒有兩樣。可是,您卻從來不懂,或者說,不願去懂臣妾的所想。”
她覺到他的身子轉了一下,她要快點說完,她怕,面對他時,她反而,一句話都是說不出來了。
“前晚,您說,您連日趕路,忘記了千年星雲隕落就在那一晚,還說,臣妾看到了就好。臣妾想說的是,倘若您再用您的自以為是,替臣妾去安排好一切,那麼,錯過的,不止是一個千年的景觀而已,而是,下一個千年,我們還能在一起嗎?錯過了,就真是錯過了。臣妾是看到了這份景觀,可臣妾希望的,是您帶著臣妾去看,是您再許臣妾一個驚喜,可,皇上,您是真的忘了?還是,您要把臣妾推給誰呢?”
她問出這句話,眼底有霧氣逼上。
不能哭!
終章2:九重春色醉雨露
然,即使‘醉’到神智有些恍惚,卻是被房外,那一聲通稟生生打斷。
李公公隔著門,稟道:
“皇上,有奏。”
軒轅掌心略蹙,離開夕顏的唇。
前一離開,激越的慾念,越是稍稍微平緩了下來。
不知是吻的緣故,抑或是燭影的曳紅,他的唇,般紅得仿佛上了一口脂一樣的嬌美,只這份嬌美,突讓他的心神一漾,差一點,又自控不住了。
目光落在他的身上,幾乎到處都是傷痕,縱然,固著藥湯沐浴,她手腕上原本血肉模糊的勒痕開始收口,可,這樣的她,他,豈能要呢?
哪怕,她今晚的話,字字句句落進他的心底——
“你在,我就在,你不在,我也沒有在的必要了。”
他從沒有想到,他在她的心底,竟是這般的重。
然,他終是要去的人。
他不希望,她在他去後,也放棄自己的命。
所以,一定要有一個讓她能繼續活下去的理由。
而現在,他先得應付門外的稟報,也藉機將此時的曖昧悉數淡去。
是的,他現在,不能要她。
他怕,再次將她弄疼。
其實,說到底,不過,又是他的自以為是罷了。
她說得沒錯,他就是這麼一個自以為是的君王。
愈是在乎,演變成的,只成了自以為是吧。
因為,總認為,自己替她做的抉擇,才是最好的。
但,真的對她是最好的麼?
這一念起時,心底,有深深的喟嘆聲,悠遠地響起,墜入的,恰是一片空落,連絲回音都沒有,原來,疏離她後,他的心,就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