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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緩去這退出的速度,只是,她的力根本抵不過他的,哪怕,他僅是那綿柔之力。

瑩白的臉,唯見,眸子下,有一滴血色,滑淌下來。

不知是誰的血,成就了誰的淚。

周圍有兵士待要上前將這女子一併誅之,僅得百里南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傳來:“沒有朕的命令,誰都不許傷她。”

女子的面容,再做不到無瀾,過往有些碎屑浮上眼前,每一片浮過時,她的臉上就愈蒼白一分,直到,再無一絲血色。

仿似,是她的血,在汩汩地流出,從心口旁邊的位置。

只是,她知道,這血是他的。

她,殺了他!

記憶里那幕火光,熊熊地燃灼著她的心,燃灼成灰燼前,她,親手,將劍送入他的左胸。

返手,執起“歸雷”,她只刺入自己的胸前。

眼見,劍尖離胸僅剩一分的距離,這一分,再難縮短,他的手,覆住她的,緊緊地,從沒這麼緊地,覆住她的。

倘若,以前,他能這麼緊覆住她一次,會不會,就不會到現在這一步呢?

不論相擁,亦或相攜,他的手,一如他的人,始終於她若即若離,若即若離……

眸底,有淚墜落,和著那滴將墜未墜的血珠子,一併地墜下去,就像,心尖湮出的血淚。

素手,再無力,噹啷聲起,“歸雷”落地。

他隨著這聲響,撤手,輕輕一揮,一旁,紫奴上前,用力扣住她的手腕,要將她帶下廳去。

她的步子不肯一動分毫,百里南不再望她,只回身,走近夕顏,打橫把幾乎伏於案上的夕顏抱起,夕顏腿際的血現於人前時,終是與他的匯合起來,分不得真切。

慕湮凝著這一幕,眼底,再沒了眼淚,只是,閉上眼睛,任由紫奴將她帶離。

廳內,原本壓抑的氣氛,變得更為壓抑。

地上那攤血,那麼鮮艷,只,映得這座城,終開始漸漸被血色所籠罩。

百里南抱著夕顏徑直行會霓紅樓,宴飲廳離霓紅樓並不遠,不過須臾也就到了。

夕顏的臉伏在他沾血的胸前,他溫潤的血把她的臉頰一併地濡濕,汩汩的淌出,仿似永不會止歇一樣。

她手上猶握著流蘇簪,這是夜國的髮飾,即為簪,自然有著鋒利的銳芒,紫奴親自奉於她,目的,是讓她著夜國服飾參加宴飲,但,實際的意思,該是他的。

否則,連珍珠耳墜都要拿下的紫奴,豈容她戴這等危險的東西呢?

唯有他,會留著她可以行刺他的物什。

但,從今晚來看,哪怕他不著金絲鎧甲,從他揮手間,就將那五名舞姬殺死的武藝來看,這些行刺的物什用在他的身上,不啻是以卵擊石罷了。

他要的,是她在刺殺他時,漸漸失去所有鬥志,然後,心甘情願地臣服吧!

不過,現在她離他那麼近,這簪只需從那處傷口刺進,沒有金絲鎧甲的相阻,她又埋首在他的胸前,一切,就會變得很簡單。

拿起簪子,刺下去,她就又一次贏了他。

然,她甫舉起簪子,卻是讓那簪子從她手中脫落。

她做不到。

以前做不到,今晚過後,她更是做不到!

手,只是想推開他的擁抱,可,她怕手觸到他的身體,反讓自己沒有辦法克制接下來的行為。

她清楚,自己身上,怕是中了什麼東西。

是紫奴替她斟的那杯酒里有問題。

讓她在人前失態,是紫奴會做的選擇,而,百里南該是與此無關,否則不會在她快要失態前,把她抱起,帶離宴廳。

縱然,這種帶離,還有另外一個目的,譬如,做給慕湮看。

是的,剛剛,在這種蠱心酥癢里,她看到了慕湮,本以為死去的慕湮,在那瞬間,是百感交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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