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若真為了她的身子著想,就根本不會將傷勢這麼嚴重的她帶回檀尋,他要的,不過一枚人質。
通過她命令土長老,將苗水族民的戰性再次挑起。而,此時,外人看到的,僅是他散播出去的兩國帝君於杭京商議劃分領土的休戰協定,卻因著苗水族兵突然起事,裡應外合,攻克杭京,只讓人以為,這兩國帝君皆淪為苗水起事的人質。
一時間,無論天時,地利,人和,都是占足。
苗水無疑成了鷸蚌相爭的最後贏家。
但,這層贏,卻不過正了另一個人,一直隱在暗處的身份。
是的,納蘭敬德若再出現於世人面前,必是要換一個身份,這麼多年的處心積慮籌謀,難道,他要的,僅是挑起三國的紛爭,令他們廝殺之後,換來大一統的局面嗎?
說到底,這些,不過是他一步步完成野心企圖罷了!
所以,他帶她來瞧銀啻蒼,暗示她,她若有任何的不妥協,那麼,首先,銀啻蒼,是第一個會死的人。
接下來呢?
軒轅聿、百里南,他不讓她見,就是讓她不停地擔心,卻又根本不知道他們的處境。
只能心甘情願地去完成他的部署,不是嗎?
畢竟,她的身份,對他來說,還有利用價值。
土長老,僅會封她的命令行事。
她的字跡固然可以偽造,攻到檀尋那一日,必是要見到真人的。
到時候,臨陣倒戈,不會是他所願的。
天下的大罪人,也必是要由她一併去承的。
“父親,女兒的修信,若能幫上父親的大業,女兒自當竭力而為。”她說出這句話,看到納蘭敬德滿意的頷首。
“這個人,小顏是要他活還是要他死,就看小顏的決定了,來——”納蘭敬德推著他的椅子,來到一側的一根小柱子旁,將她的手放到柱上,柔聲道:“把這個按下去,前面的鐵柱就會從裡面燒透,這是懲罰背信棄義之人,最後的刑罰——炮烙。烙進去,這輩子臨死之前就再忘不了了。”
納蘭敬德用最柔緩的語音說出這句話,帶著一語雙關的意思。
夕顏的手被他覆著,放在那根小柱子的頂端,頂端是個活動的塞口,只有輕輕往下按,銀啻蒼就會烙死在那根鐵柱上。
放上的剎那,她差點就要以為納蘭敬德會強迫她按下,她的手差點就要掙脫。
可,驟然一想,這,該是納蘭敬德的又一步試探吧。
試探她的心裡,究竟是怎麼想的。
哪怕,是他的棋子,他要的,該是她這枚棋子的無二心。
所以,她的手,不能有任何的顫抖,僅能平靜地覆到那處機關上,凝著銀啻蒼。
此時的銀啻蒼,突然唾出一口血色的沫子,恨恨道:“要殺就殺,對於你這種女人,還真以為本侯會為你辦事,本侯的斟國因你所亡,本侯要的,就是看你破城之日,怎麼給軒轅聿一個交代,哈哈,你成為巽國的罪人,才是本侯要的!可惜啊,天理不公,天理不公!”
銀啻蒼,你這蠢人,一樣的招術用兩遍,你不嫌累嗎?
夕顏的臉上一點的怒意都沒有,僅是輕蔑地道:“就是我這樣的女人,不是讓侯爺欲罷不能麼?等不到我,就說出這番話,行出這些事,真如父親所說,該死!背信棄義的人,都該死!”
她語音轉厲,手,徑直按下那機關……
曲醉終散願相念
只這一按,夕顏蘊了十分的力,這力的著處卻是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