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,屋外又湧進來好幾個人,一大群人圍著嬰兒轉,房內一時極為嘈雜。
但蘇鈺卻無暇顧及眼前這一場景。
鈺兒?
想起方才父親喊的那一聲,蘇鈺無焦距的眸中緩緩恢復了一點神采。
所以……不是前輩,是他?
這麼說,他與前輩不是兄弟?
眼尾的紅還未散去,心情起伏太大,蘇鈺極緩地眨了眨眼,顯得十分無辜。
方才久久纏在心間的情緒慢慢褪去,緩過來了,蘇鈺剛哭過的臉上便染上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,想來方才那般丟臉的事業沒有第二人知道,他才將那股子不好意思壓下去,而後便是深深的慶幸與後怕。
他剛剛腦子亂成一團,竟單憑一條手鍊就斷定了他與前輩的關係,實在有些不穩重。
搖了搖頭,蘇鈺重新將目光落到了那邊嚎哭不止的嬰兒身上。
奶娘已經餵過奶了,孩子卻依舊哭個不停,這哭聲撕心裂肺,聽得周遭的人心都揪在一起了。
伏幽抱著孩子輕聲地哄,明艷的面容上滿是焦急,又因一直沒休息好的緣故,她的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倦色。
一旁的蘇眠亦是一籌莫展,只知一遍遍地差人去請藥師。
見到父母滿臉上的疲憊與關心,蘇鈺心中湧起一種從未體味過的微微澀意,微澀中又帶著一絲柔軟,仿若暖流滑過。
過了一會兒,藥師匆匆趕來,細心把過脈後,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憂慮。
藥師這神色看得蘇眠與伏幽心中一緊,連忙緊張地詢問原因。
「回公主,小尊主體內的魔族血脈沒有覺醒,此時與尋常人族無異,如此啼哭,恐怕是不適應我魔界的環境。」藥師答道。
伏幽聞言便與蘇眠對視了一眼,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,她問道:「藥師,這可如何是好?」
藥師猶豫片刻,道:「小尊主年齡太小,強行引出魔族血脈只怕會有危險,依我看,還是先回人界穩妥些,只是……公主恐怕要與小尊主分開些日子,公主的身體尚未恢復,貿然去往人界,沒有魔氣,亦是十分危險。」
一旁的蘇鈺聞言,當即便明白過來。
所以,這就是為何當年父親會先將他送回蘇家,而後又前往魔界接母親的原因?
正是如此,才給了蘇淵可乘之機。
蘇鈺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。
聽過藥師的話,毫無疑問,蘇眠夫婦當即便做出了決定,蘇眠先蘇鈺回家,而後再來接伏幽。
知道後來會發生什麼,蘇鈺眼中暗了暗。
這只是一個幻境,幻境之中沒有人可以看到他,他阻止不了。
所以即便知道之後的事會有多殘酷,蘇鈺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。
得知幼子沒有覺醒絲毫的魔族血脈,養氣紅豆自然不能再戴了,伏幽小心翼翼地將手鍊取下來,拿出一個盒子,將手鍊收起來,接著又拿過一張紙條,在紙條正面認真地寫下一個「鈺」字,寫完了,她便將紙條壓在了盒子底部,同手鍊一同收著。
蘇鈺站在一旁看著她動作,不由自主地輕輕撫了撫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那串養氣紅豆手鍊。
眼底又浮現出疑惑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