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斷地給自己下暗示,如此重複了許多遍,心頭的酸澀感才散去些許。
正當這時,一聲驚堂木響,說書人的聲音在酒樓中響起。
「今日要說的,便是我們扶洲第一世家——蘇家……」
埋藏在心中的記憶被說書人這句話勾了出來,蘇鈺不由有些恍惚,仿佛又回到初見蘇堪劫的那一日。
往日的點點滴滴浮上心頭,令他有些感慨。
將思緒從回憶中拉出來,蘇鈺看向窗邊的幻境蘇鈺,對於接下來會發生的事,眸中隱隱閃過擔心。
廳堂內亂成一團,話題果然轉到了蘇家的廢物大公子身上。
這些人說他自己,他自是不在意的,想來幻境中的這個蘇鈺也不會在意,但蘇鈺知道,接下來的話題會轉到他的母親身上。
當初他聽著不舒服,前輩直接就將那些人的聲音屏蔽了,是以後來的話有多難聽他並不清楚,但眼下……
堂中的對話如他記憶中一般無二進行著。
有人猜測他母親的身份,便有一個男子指出了母親是魔族。
之後的對話便多是對父母的詆毀。
「傳聞魔族茹毛飲血,最是粗俗鄙陋,蘇眠公子去了那不毛之地,如何能適應得了。也是造孽,最後竟落了個客死他鄉的下場……」
聽到這裡,蘇鈺便去看幻境中的蘇鈺,果然見他低垂著眸,唇線冷硬。
想來那日他應當也是這般,正是到這個時候,前輩便將周遭的聲音屏蔽了。
「可死他鄉?」一個男子突然大笑,「沒準兒是醉死在溫柔鄉呢?傳聞魔族女子最是開放……」
這話說得極為粗俗,蘇鈺當即便皺了眉,他向來性子溫和,此時聽了這話,心中竟隱隱有殺氣掠過。
父母的死被人拿來當做談資,還被如此詆毀,親眼見到過父母對他的愛護,蘇鈺如何能忍受旁人如此說。
手中靈力閃了閃,他的動作一頓,最終還是將靈力收了回來。
且不說他根本傷不到這些幻境中的人,他自己就不應該眼前的幻境帶動情緒。
他還不知會在這幻境中待多久,若是一時不察陷了進去,只怕原本沒有心魔也要生出心魔來。
他當即去看幻境中的蘇鈺,見到對方臉上的陰霾,心中微疼,然而他馬上又收回了目光。
這只是一個幻境,他不能被這裡的環境影響。
如此想著,他便強迫自己繼續做一個旁觀者。
這一切都不過是假象罷了,若是一些虛構出來的事便能擾亂他的心緒,令他心境不穩,往後他何談繼承師尊的衣缽,又如何能追趕上前輩的腳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