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葉安聽了容吟霜的話,蹙眉想了想,又沉默了,如先前一般垂頭喪氣的穿牆而出,只是這一次卻沒有回來,就連容吟霜將飯菜都端上了桌,他都沒有再出現。
心裡雖然納悶,卻也沒怎麼在意。
中午吃完了飯之後,容吟霜陪大兒和麼兒玩兒了一會兒,大兒說要學寫字,容吟霜就把院子裡的石桌收拾gān淨了,然後拿出了筆墨紙硯,手把手教大兒寫了幾個簡單的字,從前她的相公在世時,也教過他拿筆的方法,所以容吟霜只說了一遍,大兒就能自己練習了。
大兒寫字,容吟霜就陪麼兒玩抽陀螺,玩了一會兒,然後讓他們去睡會兒午覺,她就收拾了石桌,將毋道子的書,拿出來仔細研究起來。
趙倩斷了她的前路,她再去其他地方找工作,估計結果都是一樣的,既然如此,那就只能另闢蹊徑,若將毋道子這門道法學好,將來就是替人推命算劫,解禍事,驅鬼鎮宅什麼的應該也餓不死才是。
從前覺得這些東西都是旁門左道,騙人的玩意兒,如今她身在其中,要靠這門手藝吃飯,倒也不這麼覺得了。橫豎她又不會去騙人,當真替人消了災禍,那麼拿些錢財度日,也無不可吧。
☆、第20章 血光之象
容吟霜既然有了想利用此法養家餬口的心思,於是,每天也就專門在家裡研究法術,一個月下來,還真有點小成,首先在驅鬼這一方面,她已經能夠凌空畫符,無需藉助huáng紙的承載之力,這樣在速度上定是比之從前是大有長進的,如今的她雖不說對付厲鬼,但是對付一般的搗亂家鬼是肯定沒問題的。
再一個就是在推命看相上,容吟霜也表現出了特有的天分,畢竟她身上有著毋道子幾十年的修為,開天眼之後,對推命看相之事收穫頗多,能看人福禍,能測人喜悲,能斷人生死。
劉奶奶的兒子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才醒過來,醒來之後大吃了一頓,之後就說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,劉奶奶也不說破,但隱約是知道內qíng的,她按照容吟霜的吩咐,將那雙繡花鞋深埋地下。
第四日,劉奶奶就帶著好些蔬菜和jī蛋鴨蛋,來到容吟霜的道觀之中道謝,容吟霜推辭不了,也就收下了。劉奶奶在他們安鄉村的婆娘當中也算是個人物,因為村里只有她是當家的,給家人置了宅子,置了田地,在村里,她就是厲害的,能說得上的話的。
容吟霜讓她今後替她留意這些有誰家有事的,劉奶奶也一口答應了。
這日,容吟霜帶著孩子們出門玩耍,路過朱雀街,想著好長時間沒給孩子們吃點好的,就轉道去了寶叔的飯館。
可是,還沒走近,就看見一幫人由飯館之中魚貫而出,帶頭之人竟然還是趙倩,只見她沉著一張比之從前還要刻薄的臉,帶著好些手持棍棒的家丁們走出寶叔的飯館,上了梅府的馬車。
容吟霜急忙趕過去,梅府的人走盡之後,就只剩下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寶叔倒在地上,他剛開業一個月的飯莊也被砸的七零八落,一片láng藉,有幾個夥計臉上也是青紫一片的,一個個全都驚恐的不知所措。
容吟霜走上前,蹲在寶叔身前,推了推他,問道:
“寶叔,寶叔,你怎麼樣?”
寶叔原本是抱著頭的保護姿勢,聽見容吟霜的聲音之後,才將雙臂放下,警惕的四周看了看,小聲問道:
“他們走了?”
容吟霜將她扶了起來,寶叔的衣服凌、亂,髮髻鬆動,花白的頭髮láng狽不堪的散落而下,嘴角和鼻下都掛著血跡,隨意用手背擦了擦血,這才對容吟霜qiáng顏歡笑道:
“沒事兒。老骨頭還挺硬的,死不了。”
容吟霜見他硬撐,不免嘆了口氣,將他扶到一旁的座位上坐好,說道:
“到底怎麼回事?我剛好像看到趙倩了,她怎麼來了?為什麼要對你下此毒手?”
寶叔坐下緩了緩後,才對容吟霜說道:“她病好之後,不知道從哪裡查出來,那屋子被我轉手賣了,以為我這店是用那轉手買宅子的前開的,這才不甘心,帶著打手過來教訓我的。”
容吟霜一聽坐不住了:“什麼?可是那宅子明明就是你替我賣的,你怎麼不告訴她真相呢。”
寶叔滿是皺紋的臉上堆起了一抹笑,說道:“夫人,這事兒跟您沒關係,就算我告訴她宅子是您賣的,她還是會打我,反正都是被打,我何必再拖您下水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容吟霜還想說些什麼,卻被寶叔打斷了,說道:
“好了夫人,我這店不開就不開吧,橫豎她打也打了,鬧也鬧了,店的名聲也毀了,經營不下去咯。”
看著寶叔雖然故作輕鬆,可是一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還是透著濃濃的不舍與可惜,容吟霜嘆了口氣,心中氣急了趙倩的蠻橫霸道。
幫寶叔收拾了店鋪里的事qíng,容吟霜一直到晚上才回到道觀中。
回去一看,就見顧葉安正在院子裡踱步,讓大兒和麼兒自己進屋玩之後,容吟霜才懨懨的去了廚房。
揭開鍋蓋,往鍋里注入清水,然後坐到鍋堂後面去燒火,一聲不吭。
容吟霜只覺得心裡堵的慌,為自己的無能,為寶叔的冤枉,為趙倩的妒惡。
顧葉安突然穿牆而出,看見她正發呆,就來到她身旁蹲下,對她說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