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易說完這句之後,又像是怕容吟霜聽不明白,於是他又多加了一句:“我……並不是每日都在她這兒,所以不知是否近日求得。”
容吟霜看著他,自然知道他這話的意思了,先前就聽總管喊嚴掌柜叫姨娘,說的肯定就是這個人的姨娘,他在別處還有家室,有正妻,嚴掌柜是他養在外頭的妾。
不再多話,由腰間拿出一串早已寫好的huáng紙符,分別貼在四方,雙手捏指,默念心訣,四符聯動,發出金光,將屏風內圍成了一個空間,隔絕外界一切打擾,中年男子看著眼前的金光罩,驚得說不出話,卻也明白此時不是問問題的時機,只能焦急的站在屏風外等候消息。
容吟霜站在角落邊,對著chuáng鋪之上的嚴掌柜施以引魂咒,chuáng鋪之上的嚴掌柜似乎又一次感受到了痛苦,自chuáng鋪之上不住顫動,終於有兩個透明的小頭自她胸腹間探頭而出,容吟霜見狀,繼續加大法力,終於bī出了五個小人。
他們姿態各異,懸浮在失去知覺的嚴掌柜上方,對著將他們bī出體外的容吟霜張牙舞爪,發出常人難以聽見的刺耳尖叫。
容吟霜吸取了上一回紅衣厲鬼的經驗,不急著貿然出手,此時的她比之上回已是通了些竅,畢竟她身上有毋道子的修為,無需特意修煉法力就有源源不斷的力量供出,之前她只是不會運氣法門,如今多少也懂了些,雖不說發揮毋道子的十成功力,最起碼五成應該沒什麼問題。
不容她對峙太久,那幾個被打擾的怪物就桀桀怪叫著向她撲了過來,容吟霜拔出背後金錢劍,與那些常人只看得見的煙霧糾纏打鬥,幾個回合下來,那五個小怪物感到不敵,就怪叫著還想回到嚴掌柜的軀體,容吟霜火速咬破手指,在空中畫了一個金剛符打到嚴掌柜的身體之上,五個小怪物迴路無門,只好又向容吟霜衝過來,卻還是不敵,黑霧漸漸散亂起來。
而容吟霜也感到有些疲憊,倒不是這五隻小鬼的道行有多深,而是因為他們五個乃是一體,她砍了這個,馬上他們就又融合到了一起,心想著,若是再不能拿下,就只好動用銅葫蘆收了。
就在這時,五隻小鬼再不敢與她糾纏,各自散開,往那尊喜樂融融的彩瓷中躲去,容吟霜見狀,算準了時機,等那黑霧完全收進瓷器之後,就分毫不差的畫出了一道封印符,貼在瓷器的最頂端,加固出一道金光封印。
至此屋內的詭異之氣散盡,容吟霜手持瓷器,右手一揮,將四方的阻攔符咒收回,中年男子試探著走了進來,看著容吟霜的表qíng也發生了變化,眉頭緊蹙,帶著深深的疑慮,他正要問話,卻聽見chuáng鋪之上傳來一陣低吟,就趕忙跑到chuáng邊,將漸漸轉醒的嚴掌柜扶了起來,問道:
“芳兒,你怎麼樣?”
嚴掌柜單手按著太陽xué,徐徐張開雙眼,看到是他,就隨意多了,懨懨的靠在他的懷中,搖了搖頭,說道:“沒事了,比剛才要好多了。”
那個男人將她散落在頰邊的亂發撥開,嚴掌柜這時才看見容吟霜的存在,不免奇道:
“咦,梅夫人……你怎會在此?”
容吟霜對她比了比手上的瓷器,說道:“掌柜的,不是讓你這幾天不要出城嗎?你怎的不聽?”
嚴掌柜看著她,這才想起那日她給自己的忠告,不禁晃神,說道:“我,我就去了一趟白馬寺,拜了拜送子觀音……梅夫人,你手上拿的不就是我那日求回來的多子樹嗎?”
容吟霜點點頭:“是,是你求回來的,不過這不是多子樹,而是五鬼陣,你瞧這五子唇色過於鮮紅,眉心皆有煞痕,眉眼jīng怪,仿佛有靈xing般可與你眼神jiāo錯,使你心喜,帶回之後,五鬼便附於你身,蠶食你的jīng氣,若無人驅逐,以你凡人之軀,至多活不過三日。”
“……”
嚴掌柜與中年男子對視一眼,男子問道:“這東西是誰給你的,是白馬寺的和尚?”
嚴掌柜斂眸想了想,說道:“好像是,又好像不是。主持方丈身邊的沙彌我都認識,可那日給我這瓷器的沙彌卻是生面孔。”
中年男子蹙眉想了想,心中像是有了分寸,卻是按住不動,轉而對容吟霜說道:
“多謝夫人出手相救,要什麼謝禮,請儘管說。”
容吟霜看著他們,微微一笑,說道:“謝禮就不必了,我與嚴掌柜好歹相識一場,總不能見死不救的,這尊瓷器我帶走,今日事已畢,告辭。”
說完這些,便不等他們反應,容吟霜便如來時一般,果斷的走了出去。
帶他們反應過來,將總管喊進來吩咐之後,再追出去時,容吟霜已經離開了柳兒巷,不見蹤影。
回到道觀之中,容吟霜將封住五鬼的瓷器放在道祖像之下,而後將由集市順便帶回來的jī血倒在那尊瓷器周圍,畫成一個血圈,再運氣施法,口中念出‘摧魂咒’,耳中悽厲尖叫聲不斷,不過,被困住的畢竟只是惡人養出的小鬼,並沒有實體,因此不難摧毀。
容吟霜所學法力極其正氣,不多會兒,瓷器之中的五鬼就被清理的一gān二淨,收入周圍血圈之中,化為煙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