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幾兩碎銀,還值得去換個銀票,這人也真是……”
入帳人這麼說著,突然絕了口,尋常鄉里鄉親,就是關係最好的,隨禮也不過是隨個十兩八兩,這是撐了天的,一般的只是一兩二兩,六十錢,八十錢的也不少,可是,這人……擦了擦眼珠子,又將銀票遞給旁邊的人確認,這下,就連旁邊的人也傻眼了。
“容,容,容……”入帳之人在見到那兩張前所未見的銀票之後,就連隨禮人的姓名都叫不出來了,最後結巴了好幾回,才語破天驚的喊道:
“普賢茶樓容掌柜隨禮——兩千兩!!!”
“……”
整個靈堂都寂靜了。
翠兒父簡直整個人都呆了。
兩千兩的隨禮,這筆錢足夠他們一個村的人生活一輩子了。這,這……
翠父接過入帳人遞來的銀票,掐了自己一下,感覺真真的,不像是做夢,當即就捧著銀票往容吟霜消失的方向跪下了,感動的熱淚盈眶,再不知道說什麼了。
翠兒跟在容吟霜身後,一步三回頭,容吟霜見她很是不舍,遂問道:
“你若想在這裡多留些時日,我幫你。”
翠兒來到容吟霜身邊,靜靜搖了搖頭,說道:
“留下又有什麼意思呢。橫豎我也是幫不了爹爹了。都怪我一時想不開,輕生了。”
容吟霜對她勾唇笑了笑,說道:
“其實,我也有過輕生的時候。就在前不久,我的相公死了,二叔玷污我不成,就聯合眾嬸娘將我趕出了夫家,還硬說我水xing楊花,兩個孩子也不知是誰的野種,就與我一同被趕了出去。我走到湖邊,只覺得天都要塌了,世間再無留戀,就……跳下了湖。”
翠兒在一旁聽得認真,容吟霜繼續說道:
“我跳下湖的瞬間,埋沒在水裡的時候,才似乎聽見了兩個孩子的哭叫聲,在那一刻我就後悔了,如果不是湊巧有人將我救起,我真的死了,那我兩個孩子今後會怎麼樣呢。怕是少不了被人賣掉,為奴為婢,抱憾終身。”
“……”
一人一鬼走在鄉間田野道路上,翠兒左右回顧,空靈的聲音說道:
“這裡是我生長的地方,有花有糙,有山有水,秋天huáng橙橙的稻田,chūn天金燦燦的油菜花,可是我今後卻再也看不到了。”
容吟霜跟著嘆了口氣,翠兒又道:“是我不該輕生,我不該只顧自己顏面……夫人,謝謝你讓我明白了這些,也謝謝你替我照顧我爹。”
容吟霜知道翠兒說的定是那兩千兩銀票的事,於是回道:
“不用謝,那些本來就是不義之財,就該散給真正需要的人。”
翠兒突然停下腳步,對容吟霜張開雙臂,說道:“夫人,就在這裡超度吧,我想最後消失在自己的家鄉。”
容吟霜盯著她看了一會兒,然後才點點頭,自腰間抽出了桃木劍,念動劍訣,只見翠兒周身散發出耀眼金光,身影不住向上飄散,金光撒在田野之上,轉瞬便消失不見。
輕嘆了口氣,畢竟是條年輕的生命,就因為一時輕生,而留下了莫大的遺憾,讓親人受盡了苦楚,這些苦痛與遺憾,無疑就是生命的報復,報復你的不珍惜。
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十八枚銅錢,將之收入袖中,再將桃木劍送回腰間,獨自走完了這一條huáng燦燦的鄉野之道。
在這件事過去之後的第三天,關於康家與張家退婚的事qíng就傳遍了整個京城。
普賢茶樓中,所有人都在熱議:
“聽說退婚是張家提出來的,退婚理由好像是說康家大公子德行不佳。”
“什麼呀,哪兒是德行不佳。根本就是有其他原因。”
“其他什麼原因?”
“我聽說啊,是前幾日康家大公子撞了邪,把下體給撞廢了,張家這才嫌棄他的。”
“撞邪?他如何會撞邪?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聽說呀那個康家大公子原本就是個放làng之輩,他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