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吟霜去到牢房之後,發現這裡是黑氣瀰漫的,楊夫人打點好了之後,就帶著容吟霜走了進去。
不用帶路,容吟霜就能知道楊大公子關在哪一間,裡頭正混亂著,只見八九個獄卒拖住了楊大公子,只見楊大公子仿佛紅了眼般,力大無窮的很,牆壁上用來栓他的鐵鏈似乎也被拉出了牆,八九個獄卒也有些拉不住他。
容吟霜一進去就給他施了招定身咒,獄卒們發覺楊大公子的力氣小了,這才面面相覷的走了出來,看見楊大夫人帶著個道士進來,他們原也覺得這個楊大公子邪門的很,要不是還未過堂,他們真不想把他留在牢房裡,太滲人了。
如今有個道士進來了,而且他一進來楊大公子就老實了,心中頓時也存了敬畏,也沒敢對容吟霜表現出什麼不敬。
容吟霜就見楊大公子身上黑氣凝聚,從旁邊凝聚成一道黑氣瀰漫的大紅身影。
容吟霜立刻在第一時間就向她投出天羅地網,沒想到,那紅色鬼影也只是猛地就在牢中消散開,楊大公子被控的身子軟趴趴的倒在了地上,容吟霜看著那鬼影離開的方向,對楊大公子打出了隔絕符,然後便不再理會,從牢房中追了出去。
可是鬼影自牢房出來之後,就再也不見,容吟霜心焦至極,突然想到她可能會去的地方,腳尖調轉,就往安平堂走去。
安平堂的老吳正燙了壺酒,準備自己好好喝一盅,可是沒想到,酒才剛放下,堂里就闖進來一個人。
這個人身量不算高,瘦瘦小小,穿著一身儒服,腰間掛著的桃木劍和銅葫蘆顯示了他的身份,那人站在門邊跟拿著筷子目瞪口呆的老吳對視幾眼後,才故意壓低了聲音說道:
“您老繼續吃,我就進去看看。”
說完這些,不等老吳反應過來,他就沖了進去。
別看老吳在這義莊看門兒,但其實他的膽子很小,總共也就只敢進去過裡面兩回,一回是剛來的時候,前任帶他‘熟悉環境’,第二回就是上次官府大規模送貨之時,那之後,他是一次都不敢進去的。
現如今有人闖了進去,按道理說,他是應該要進去阻止的,可是,他怕呀!
容吟霜來過這裡一次,輕車熟路就找到了她的棺木,就見她的棺木前跪著一個人,背影有點熟悉,是徐生。
可是徐生雖然落魄,但卻自有一股讀書人的傲氣,平時走路坐下之時也沒有讓自己露出半分憔悴與無jīng打采來,可是現在他卻躬了腰,額頭幾乎點在了棺木前的地面上。
覺得不妙,容吟霜便喊了一聲:“徐先生?”
徐生卻是毫無反應。容吟霜走近以桃木劍戳了戳他,就見徐生猛地回頭,露出有些猙獰的面孔,對容吟霜說道:
“你想收我?”
聲音嘶啞難聽,空dòng的就像是十年以上的破門再次被打開的聲音。
容吟霜自然明白眼前是怎麼回事,以桃木劍指著徐生說道:“我不是想收你,是想幫你。我知你死的冤枉,但若是你繼續為禍下去,將來鬧出了人命,那罪責可是該由你生生世世來承擔的。”
“滾——鬧出人命才好,我死的冤枉,又有誰替我報仇?”
容吟霜嘆了口氣,說道:“你可記得徐生?就是你現在附著的這個人?他從貴陽徒步來了京城,沿途輾轉數百坐小城,就是為了找尋打探你的消息,他不辭勞苦,行了千里之路前來找你,這份qíng意難道就該被辜負嗎?”
‘徐生’的臉上露出哀戚之色,卻也只是一瞬就恢復了狂躁,嘶啞道:
“他不是對我有qíng意,而是自己覺得愧疚,找我又能怎麼樣?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,他卻避而不見,在我慘死之後,他就是走上萬里路找到我又有何用?”
容吟霜看著她,接著說道:“你對徐生是有感qíng的,他對你也有,不管來找你這件事,他是出於何種心思,但他為了找你所吃的苦頭總是不假吧。”
“哼哼哼哼哼哼。”嘶啞的聲音猶如老木,許是生前喊破了喉嚨吧,容吟霜想起徐生說過她生前的遭遇,就覺得這種聲音聽起來更加悲傷。
“他若對我有qíng,就不會那樣對我!”
只見徐生狂躁的吼了這麼一聲之後,就張開了自己的手指,掐住自己的脖子,不過一會兒,他的臉就漲的通紅,容吟霜見他快把自己給掐死了,趕忙動手救他。
用金剛咒將女鬼困在徐生的身體之中,兩相jīng神jiāo流,徐生在臨死邊緣也從混沌中醒來,感覺到了自己掐著自己脖子,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棺木之上,心中似乎透出一絲光亮,用盡全力從喉嚨中擠出幾個字來:
“是繡珠嗎?我,我是……我是徐生啊。繡珠。”
“……”
☆、第119章 血咒引魂
繡珠聽見徐生叫她的名字,掐著自己的手稍微鬆了些,也露出些微的恍惚神qíng,容吟霜看出了她的這個細微變化,原本想立刻打出清心咒,可是心念一動,卻是沒有。
女鬼繡珠冤死,徐生不遠千里找尋而來,也許冥冥之中,他們之間有著默契,至少她可以肯定,繡珠對徐生是有感qíng的,以至於她變成了厲鬼,都還對徐生的聲音念念不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