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聽他撕扯著喉嚨喊道:
“繡珠。我是徐生啊。繡珠。繡珠……”
眼前猛地一清明,徐生的混沌之意徹底消失,眼前也恢復了視覺,只見容吟霜正面色凝重對著他身旁的方向運氣做法,看著眼前那道似乎亮著人形的金光,徐生也是嚇得跪坐在地上,對容吟霜說道:
“掌柜的,讓我見她一面,求您讓我再見她一面吧。”
“……”
容吟霜正對繡珠施以清心咒,繡珠的怨念太深,而她的法力也還未完全恢復,原本想完全消除繡珠的怨氣就有些困難,更何況徐生的百般哀求。
容吟霜只好深吸一口氣,騰出一隻手來,將徐生的魂魄引出,而後兵行險招,將仍未淨化完全的繡珠鬆開了去。
徐生的魂魄終於見到了穿著那身大紅喜袍的繡珠……
容吟霜盤腿坐在地上恢復元氣,想著如果待會兒徐生和繡珠談不攏,她還好有力氣將繡珠超度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容吟霜的耳邊從原來的厲聲嘶吼,漸漸的變成了輕聲悲鳴,而後便是兩人抱頭痛哭的聲音,周圍的黑氣漸漸消散,容吟霜睜開雙眼,就看見不遠處,倒在愛人懷中的繡珠恢復了從前清麗的模樣。
繡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可憐女人。
自己為了愛人奉獻了一切,可是卻因為愛人一場不負責任的誤會,讓她的人生發生了徹底的轉變,她原本可以擁有最幸福的一生,可是,卻因為那個轉變,不得不變成這樣,在容吟霜看來,徐生後來受的罪都是他罪有應得的。
別說他只是走了千里之路搜尋,就是萬里,他也該走才是,更何況,他就算走了萬里路,也換不回繡珠死去的生命。
如果她是繡珠,沒準會變得更加怨憤,沒準也不會就這麼輕易地原諒徐生,可是,善良的繡珠卻選擇了原諒,由此可見,她對徐生的愛,定然是刻骨銘心,超越一切的,所以,才會在遭受了那樣不堪的痛苦往事之後,只因為愛人的一步靠近,就徹底的將怨憤煙消雲散。
愛也許是卑微的,陷入愛中的女人,也是可憐的。她們祈求的都太少,少到了沒有自尊。
但同時她也許能從這種付出中體會到屬於她自己的幸福吧。子非魚,焉知魚之樂,想來就是這個道理了。
☆、第120章 冤殺災禍
容吟霜將繡珠超度之後,將繡珠留下來的二十三枚銅錢jiāo給了徐生保管,徐生因為這件事一連消沉了好些天,茶飯不思,成日在茶樓的後院裡一座就是一整天,除了劈柴之外,其他什麼都不做,不說。
寶叔只覺得納悶極了,他覺得自己對待徐生就算不算好,但也絕對不算壞了,比比隔壁酒樓的李老闆,上回把一個吃霸王餐的打得爹媽都認識,差點死了,他只是讓徐生砍砍柴而已,他就這麼尋死覓活的,不存心讓他心不安嗎?
親自端了米飯去後院看他,跟他說了一番,要是實在不願意留下的話,那他就讓他離開好了。誰料徐生卻是搖頭,對寶叔說道:
“我不走。欠的飯錢和欠的掌柜的人qíng我一定會還清了再走的。”
“……”
寶叔一頭霧水,回到前堂後,正好看見容吟霜從樓上下來,攔住她,將徐生先前的話告訴了她,容吟霜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,也有些意外徐生這個決定。
就在這個時候,屋外響了一道驚雷,嚇了容吟霜一跳,寶叔立刻就招呼夥計們去關窗的關窗,有些客人到門邊觀望,容吟霜就讓寶叔把之前她特意預備下來的雨傘給客人們拿了出來。
客人們要走的時候,樓里的夥計就會撐著傘將客人送出門外坐車,或者是送客人到能夠坐到車或轎子的地方,又或者gān脆送客人回家也是有的,因為這項貼心的服務,讓普賢茶樓有別於其他茶樓,很快就躍上了京城第一茶樓的名頭。
容吟霜來到門邊,捧著一碗熱茶,站到檐下觀望,只覺得這天變得奇怪,仰頭看著屋檐下,珠簾般落下的水珠,總覺得空氣壓抑的叫人害怕。
就在這個時候,一輛囚車將一名被堵住嘴巴,鎖住四肢的死刑犯由牢房中牽出,前往午門斬首。
只見那命囚犯被封住的喉嚨里,不住發出‘唔唔唔’的鳴叫聲,一雙眼睛急得赤紅赤紅的,鎖住他身的鐵鏈也是被牽扯的發出叮鈴噹啷的聲響,激烈碰撞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