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先生回過神,迎上她回道:“哦,你說李員外啊。他是勝利錢莊的掌柜李百萬,好說歹說,這人就是蠻不講理非要把自己的姑娘送進書院讀書,可是,女子入學讀書從未有過先例,就是任何一間書院也不可能答應的,除非是真的不要名聲了。”
容吟霜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,向來書院都是男子入學之處,小戶女子皆崇尚無才便是德,若是大戶女子想要讀書識字,也該由家裡再三篩選請先生入府教學,斷沒有入書院的道理。
“女子一心向學也是好事,李員外何不外聘先生入府?”容吟霜想起先前那李員外的模樣,總覺得笑吟吟的絕不是他的本xing,從他眉眼的凶煞便可窺知一二。
馮先生又嘆口氣,說道:“嗨,掌柜的你有所不知,其實他說了那麼多,說要入書院讀書都是假的,他想要找藉口接近段沖才是真的。”
“段沖?”
馮先生見容吟霜不解,便主動解釋道:
“段沖是人之初天府班的一個學生,明年開chūn便要參加殿試,那李員外的女兒與他有婚約,只是不知為何,前些日子段家突然提出要退婚的意思,李員外死活不肯,段家就把段沖送到了人之初的宿舍中,就是為了隔絕李員外家的糾纏,沒想到這個李員外竟然把心思動到人之初的頭上來。”
“……”容吟霜將馮先生的話想了想後,說道:“段家為何要退婚?”
馮先生也不是八卦之人,但是容吟霜問的這件事他卻正好知道,於是便說道:
“我聽說李小姐前些日子出了點不好的事,被段家知道了,段家這才提出退婚。”
“什麼不好的事?”
容吟霜很難想像出男方會因為什麼不好的事qíng而退婚女方。
“就是……聽說前些日子李小姐去燒香,在路上遇到了採花賊。但李家向來有很多保鏢隨行,所以,李小姐並未吃虧,那些保鏢還順便替官府擒到了那採花賊,這不,大雨之前就判了刑,午門斬首了。”馮先生的話讓容吟霜再次陷入了沉思,怎麼又是那個午門斬首的採花賊?
“可能就是因為這件事,段家覺得李小姐的名聲受了累,這才提出退婚的。”
“……”
容吟霜還想再問些什麼,可是上課的鐘聲響了起來,馮先生聽了鐘聲,就趕忙跟容吟霜告罪,匆匆走入了教員公室,準備下一堂課去了。
容吟霜又去偷偷看了一眼大兒和麼兒,沒有驚動他們,就也離開了人之初。
又過了幾天,顧葉安確定了兩日後隨晉王去漠北。
得知消息之後,容吟霜就在家裡和子然居士一同給顧葉安收拾行裝,收拾了大半天,折騰出半馬車的東西,可是顧葉安回來一看,卻讓她們全都再收回去,說這一回是跟晉王騎馬去,行裝什麼的自然需輕便一些才可。
晚上在房裡,容吟霜坐在燈下,將鞋幫子上的最後一根線咬斷,顧葉安回到房裡之後,看到的就是這個溫馨的畫面,不禁勾起了唇,來到容吟霜身旁,問道:
“這是娘子替為夫做的鞋?”
容吟霜將一隻成品鞋jiāo給了顧葉安,然後拿起針線簍子裡的另一隻還未上鞋面的鞋又開始fèng制起來。
“是啊,我的針線活兒只能繡繡花,做衣裳卻是裁剪不好,這你也知道的,不過這鞋子我倒是有把握,總之要比外頭賣的陣腳細密一些。漠北遠在千里之外,也不知氣候如何,這鞋底我夾了些薄棉,不厚不單,若是那裡冷的厲害,你便穿我給你準備的那幾雙絨布襪,再配上這鞋,應該是不會冷的。”
顧葉安看著手中針腳細密的鞋,只覺得一股甜蜜自在心中流淌。勾了勾唇,想要將這可愛的女人摟入懷中輕吻一番,可是容吟霜卻趕著做鞋,只是飛快的起身,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,然後便指了指chuáng鋪,說道:
“你早點睡吧。素日不愛騎馬之人,驟然要騎馬千里,也不知能不能駕馭。我再坐一會兒,今日必須要把這鞋面上的霜花繡好,明日再接fèng……嗯?”
容吟霜喋喋不休的話還未說完,就被顧葉安qiáng勢的摟入了懷中,只覺得頭頂一陣溫熱,顧葉安低雅的聲音在她耳旁說道:
“傻夫人,你別太擔心了。我只是去雖晉王走一趟,又不是去闖什麼龍潭虎xué,沒必要這樣擔憂。”
容吟霜被他摟在懷中,終於抑制不住忍了一天的淚水了,自從知道顧葉安要去漠北一個月,她就覺得心裡悶悶的,理智告訴她,這樣不對,也不好,可是,她就是控制不住依依不捨的心qíng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