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段家是因為李家小姐遇見了採花賊就要退婚,那這也太過離奇,畢竟人家小姐又沒有遭難,即便是遭了難也是被動的受害人,段家就算至此心中產生隔閡,但也不該光明正大的提出來退婚才是。
就算段家是真的這般絕qíng,可是李員外家的閨女若是真的沒什麼事,他不也應該恨一口氣,不該再去糾纏這樣無qíng無義的段家了嗎?可是上回她看見李員外要讓自家閨女去人之初上學,馮先生拒絕之後告訴她李員外的真實目的。
因為段家退了婚,所以把段公子送入了書院宿住,李員外沒辦法撼動段家的長輩,就想讓自己的女兒近水樓台,去把段公子搞定。
不管怎麼說,這件事qíng透著一股詭異,而這些事qíng的真相容吟霜是不知道,不過那晚她撞見的那顆人頭,必定是張廷就沒錯了,身首異處,或許蒙冤不白,才讓他生出怨念,滯留人間。
一頓飯吃下來之後,容吟霜覺得肚子撐得慌,就讓穎兒陪著她去街上轉悠消食,主僕二人正在街上的一處首飾攤位上瞧東西,沒想到遠處就走來一行十分扎眼的車駕。
若是王公貴族倒也罷了,可是那車駕雖然華麗,卻無官家徽章,馬車周圍站了十幾個彪悍的保鏢之類,在街上就像是地痞似的,攆著前後擋路的人們,姿態囂張的很。
容吟霜在那馬車之外看見了一個‘李’字,心中納悶,旁邊就有人指著馬車說道:
“李家真是越來越囂張了,不過是他家閨女出門,有必要帶這麼多人嗎?”
若是出來的是勛貴,那人們定然不敢這麼議論,不過,就因為這般排場出來的是個商人家的小姐,人們才這般反應。
“哎呀,算了吧,誰讓人家有錢呢。這小姐前些日子就差點出事兒,李家擔心她也是正常。”
容吟霜見那馬車在一間成衣鋪子前停下,容吟霜事先鑽入了鋪子,果然,在李家那馬車帘子掀開之時,李家的保鏢就在成衣鋪子前站了兩排,把要進鋪子的人隔絕在外。
容吟霜拿著一匹浮光錦在手裡,就看見馬車中伸出一雙蒼白的素手,不用看人就覺得這雙手憔悴的厲害,而李小姐走出之後,容吟霜更加印證了這個想法,李小姐的整個人就像是紙片般單薄,神qíng哀戚的很,兩頰瘦的幾乎凹陷,眼眶下滿是烏青,雖然臉上擦了胭脂,卻仍然難以掩蓋其疲累憔悴的樣子。
只見她面無表qíng的被兩個丫鬟攙扶著入了內,目不斜視的被扶著坐到了店裡的太師椅上,一舉一動皆像個木頭般了無生氣。
伺候她的兩名丫鬟倒是神氣活現,進了鋪子就大聲的讓掌柜的把最好的喜綢都拿過來,說要給她們小姐定製幾身漂亮的衣裳云云。
容吟霜見那小姐就那麼孤單單的坐著,任由兩個丫鬟像是在給她們自己挑嫁衣般殷勤挑剔,她卻是一動不動,目不斜視。不知是被人催傷了心腸,還是經歷過什麼了不得的衝擊才會變得如此。
而這些也沒什麼,最讓容吟霜覺得滴汗的,卻是她身後跟著的那個無頭鬼魂。就那麼直挺挺的杵在李小姐身後,也是一動不動的,這樣的兩種生物湊在一起,本身就很有視覺衝擊。
“咦,她手上這一匹布倒是不錯,拿來我瞧瞧。”
李府的一個丫鬟指著容吟霜手裡的布料,趾高氣昂的對掌柜的說道,掌柜的看了一眼容吟霜,不好意思的開口道:“額,這布料乃上好的浮光錦,用來做帕子也是極好的,一尺不二價五兩,小店也只有這一匹,這位夫人,您要裁點嗎?”
掌柜的一臉‘你要是不裁,就給旁人瞧瞧’的神色,那兩個丫鬟也是現出了鄙夷,一副‘這麼貴,嚇壞了吧’的神qíng,容吟霜卻是勾唇一笑,將浮光錦遞給了身旁的穎兒,說道:
“不用裁了。這整匹我都要。”
掌柜的和那兩個丫鬟愣住了,掌柜的也是沒有想到,又對容吟霜重複了一遍:“夫人,這浮光錦一尺五兩,您都要?”
容吟霜點點頭,從荷包里拿出兩錠五十兩的銀子來放在櫃檯之上,說道:
“我都要了,替我包起來。”
掌柜的沒想到今日鴻運當頭,一下子就賺了個盆滿缽滿,當即開心的連連點頭,招呼夥計替容吟霜把這浮光錦裝入錦盒之中。
兩個丫鬟看見那上好的布料給人買走了,當即不慡,跟掌柜的叫囂道:
“不就是一百兩嗎?我們也付得起,再來一匹。”
掌柜的從未見過這般態度囂張和出手闊氣的丫鬟,當即上前賠笑,說道:
“不好意思,這浮光錦乃織造流傳下來的,市面上本就不多,小店也是只得了這麼一匹,要不下回,小店替二位小姐再留一匹下來,如何?”
其中一個丫鬟盛氣凌人的指著穎兒手裡的布料說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