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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鳳致垂著頭,不說話,殷螭居然還有心qíng分析一下前事,說道:“我到後來才明白,在文淵閣你第一回 主動肯跟我上chuáng,其實就已經開始下藥了——你那一回裝得真好,鬧那麼厲害,傷心成那個樣子,要的就是我那八個字:‘窮途末路,無計可施。’是不是?其實你就是在施計,你這樣的人,怎麼會無計可施。”他用力將林鳳致拉上來,摟在懷裡,又道:“你還故意將屋子燒那麼熱,茶水備那麼現成——連我愛喝你殘茶的小事都記牢了,這般步步為營,我怎麼能不上你當呢?誰讓我一心想要玩你,所以活該。”

林鳳致咬住牙關,半晌道:“是,你就是活該!”他想掙脫殷螭的懷抱,殷螭卻只是抱住不放,嘆息道:“小林,你傻不傻?就為給我下藥,你陪我睡這些年?還自己也喝了——所以你不想成親,說是不能害人家姑娘。”林鳳致道:“絕人後嗣,做事yīn損,因此我也奉陪!”殷螭笑笑,道:“所以說你傻呀!這有什麼好奉陪?那藥寒涼得緊,你以後自己別喝了,不然吐血的毛病再不能好——我教丘太醫給你配的丸劑,就是替你克制寒藥的,不過,還是別再喝了的好。”

林鳳致的震撼驚恐終於漸漸過去,鎮定下來,抬頭正視著他,道:“那藥是有法子解的,日後……我會給你解了,或者你請太醫配方,也能解掉。”殷螭一笑,道:“費事做什麼?反正我又不愛去睡女人,再說,有些人也未必樂意見我生出兒子來。”他居然還親了親林鳳致臉頰,低聲道:“我知道你一直記恨我暗害安寧,我實話跟你說,那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,不過若非我點頭,他們也沒膽子下手,所以把帳記到我頭上,合理——我害皇兄的骨血,你便要我絕嗣,也算報應!我認了便是。”

林鳳致突然掙脫了他的抱持,厲聲道:“不是你一個人的主意!還有誰?”殷螭道:“小林,你這麼聰明,難道還猜不出是誰?”

林鳳致霎時間臉色慘白,全身又抑制不住的發起抖來,殷螭倒只是一笑,道:“好不奇怪!你恁般機靈jīng明一個人,碰上後宮的事就是什麼都不懂,傻得好笑——難道到底是你不曾在那裡長大的緣故?”林鳳致指著他,顫聲道:“不管怎地,你也是家主,你也點頭允許,難辭其咎!縱不是主謀也是協犯,你如何對得起先帝?”

這時山風更猛,山間雲頭一層層涌將上來,眼看就要有一場大雨,黑雲壓得樹林中一片暗沉沉的,林鳳致眼底卻閃著雪亮的光芒,衣袖被風鼓起,一時竟是氣勢bī人,卻又無比悽厲。

殷螭喝道:“我也沒有不認!不過一個吃奶娃娃,值得你跟我記恨這些年?”

說這句話的時候,黑雲間已是一道閃電掠過,照得林間亮了一亮,跟著震耳yù聾的雷聲便在頭頂炸開。林鳳致心神激dàng,竟然只是指著殷螭說不出話,殷螭倒立即反應了過來,驚道:“雷雨來了,快走!”拉著林鳳致便向下山路徑奔去。

只奔得幾步,大雨已傾盆而下,天空一個霹靂接一個霹靂炸開,聲音近得幾乎如同跟隨在背後一般。林鳳致被拖著奔了一程,也回過神來,急道:“快出這片林子……雷雨天不能在樹下!”

可是這片山林綿延不絕,他們入山已經走了大半日,這一時哪裡奔得出去。再跑一陣,雨勢更猛,閃電更急,雷聲更響,殷螭見實在不是路,看見一株巨樹樹身之上露出一個dòng口,於是硬拉著林鳳致一道鑽了進去。林鳳致不太願意,叫道:“這樣巨樹最招雷的,不能在這裡!”殷螭怒道:“大不了一個霹靂下來,我們一道完蛋!免得你天天惦著恨我!”

樹gān雖巨,樹dòng地方卻也有限,兩個男人進來,便擠得幾乎沒有容身之地,只能緊緊靠在一起,只聽外面雨聲有如潑水般直澆下來,滿山都是霹靂亂響,簡直不知哪一個便要落在身上。電光時時閃亮,掠進樹dòngfèng隙,便照得兩人臉都是煞白,可是眼神中,又都充滿了烈火般的激dàng之意。

林鳳致靠在樹gān內壁上,終於不能再和殷螭對視,頹然轉頭,喃喃的道:“恨你……我能不恨你?你對先帝做的那些事,對我……做的那些事。”殷螭撲上前抓住他肩膀,因dòng內狹窄,這一撲便幾乎壓到了林鳳致身上,厲聲道:“我對你怎麼了?除了第一次……那一次你明明說過你自咽苦果,你不記恨的——為什麼總是念念不忘!”林鳳致用力撐拒,大聲道:“我是不恨,可是又教我怎麼能忘!”

是呵,怎麼能忘?那般qiáng加於身的屈rǔ,痛楚,和絕望——隨後而來的,縱使不再是qiángbào的bī迫,卻難道不是無奈的勉qiáng?一次又一次的違背心愿,將這個身體供你褻玩,忍受著厭惡憎恨,忍受著喪名rǔ譽,堂堂七尺男兒,豈料自賤如此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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