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頁(2 / 2)

所以殷螭慢慢走過去的時候,竟自莫名其妙的失笑起來,袖手門首,看著一具具新漆的棺木抬進抬出,日光下晃眼發亮。鋪間繡幌隨風招展,門前夥計殷勤攬客,內院木工活聲響不絕,竟是好一片熱鬧光景。

第105章

袁百勝派人來找到殷螭的時候,他正坐在棺材鋪中發怔,被請了回營,臉上那一副遊魂式的神qíng,使得有大事要向他稟報的袁百勝也驚得噤了一噤。但袁百勝素來不懂這些兒女qíng長的事,對殷螭的心qíng也難免無法同qíng,直接問他正事:“恩主,帖子已下,錢守備稱病不來,多半是已有戒備,如何是好?”

殷螭隨口便道:“不來便不來,管他作甚!過兩日再想法子整他便是。”袁百勝急道:“可是錢勁松已接朝廷委任狀,隨時便要整兵離京,如何還能等得兩日!”殷螭驀然發作,喝道:“我眼下一刻都挨不得,還有勁去管他?什麼都等上兩日再說——至少等我過了今日這一關再說!”

可是今日這一關,又是何等難過?殷螭獨自呆在營帳的時候,心裡竟不是痛楚,而是一種麻木的苦楚——其實以前林鳳致也傳過好幾回死訊,殷螭還親眼看見過他的營地引爆,灰飛煙滅,而這一回甚至都不是死訊,李瀕湖和韋筠齋等人動手救治的時候,雖然嚴肅又嚴厲,態度卻並不是慌亂的,顯然在很大程度上胸有成竹,知道林鳳致醒轉的可能xing極大。那麼,自己其實也不必驚慌失措,只要耐心等著太傅府來送好消息便是。

想是這麼想,抵額而坐的時候,心底那一片虛空不安的慌,與冰涼徹骨的寒,卻是無論如何,不能消弭。大約不明所以、無能為力的痛苦,才是最痛苦。

這個好消息一直從下午等到晚上,又從夜深等到凌晨,將近五更時分,才自林鳳致家中送了過來:“打擾王爺安睡,林大人已經完全醒了,怕王爺惦記,特地來告訴一聲。”殷螭哪裡還能“安睡”,這一夜根本就沒沾過chuáng板,聽了消息,終於鬆了口氣:“原來他也知道我惦記,算是有良心!”於是喚起隨從備馬,又往太傅府而去。

一陣風般趕到林府時,天已蒙蒙亮。這回衛兵全無攔阻,直接放入,殷螭暢通無阻的直入林鳳致內室里,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合身撲上chuáng牢牢抱住。林鳳致正在榻間端著碗喝粥,被他突如其來打翻了粥碗,潑得滿身滿被都是,只得趕忙推開他喚下人來換過gān淨被褥和衣裳,抱怨道:“早知道等飯後再知會你了,連一口粥都喝不安穩!”但說歸說,心qíng卻顯然是極其愉悅的,難得不顧臉面主動親近,讓出身邊半張榻,招呼殷螭道:“你沒吃飯罷?索xing一道用膳,過來坐罷。”

他大約醒來後沐浴過,只穿著白綢寢衣,頭髮還半濕著散在肩側背後,帶著皂角的淡淡清香。屋中燭焰未銷,又照見他含笑的容顏甚是光潤,昨天那般僵冷如死的模樣,好象全是殷螭的噩夢,一點也不真實——可是現在這一刻,殷螭又忽然害怕全是美夢,居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只是爬上chuáng緊緊靠著他坐了。

下人換過衣被後就退出帶上了門,林鳳致又從chuáng邊陶罐里重新盛出兩碗米粥來,擺上榻間小几,說道:“我三日沒進食了,暫時只能喝清粥,挺寡淡的,你也只好將就將就罷。”殷螭沒心qíng吃飯,拗不過他舉調羹作勢來喂,也只好接了,咬牙切齒的道:“你又嚇唬我——還裝作若無其事!”林鳳致嘆道:“誰嚇唬你了?我不是叫你這一陣都不要來找?”殷螭心裡更是憋屈,道:“你還故意瞞我!你老實jiāo代,到底昨天是怎麼了?你早已算定這幾日有事,是不是被人下了毒手?”

林鳳致不免好笑,道:“誰沒事下我的毒手?無非昏睡了幾日,現下不就沒事了?吃點東西罷,你也歇一晌,昨夜肯定沒有睡覺。”殷螭罵道:“撒謊!從來都不肯跟我說實話。”可是到底不好妨礙林鳳致病後進食,只能胡亂也喝幾口粥,他從昨日下午起其實也一直沒有吃得下東西,熱粥落肚,果然感覺通體舒服。

喝完粥後又漱畢了口,殷螭動手替他將小几撤下榻去。林鳳致病癒的心qíng似乎格外好,眉眼裡都是笑意,因為殷螭先前被粥潑污了衣裳後便脫了外袍,五月底的天時到底有點早涼,於是特地分一半薄被給他,還主動靠在他身上。未束的髮絲擦得殷螭頸中有些作癢,心裡卻只是一片隱約的惶惑,過了半晌,才低聲道:“小林,你老實說一句罷,我們……是不是又要完了?你不到絕路的時候,便不會這般和我好。”

最新小说: [足球]内斯塔与美食家 帝高beta特招生(abo nph) 末世大佬被流放后,她登基做女帝 [排球少年同人] 9.15m 神待少年 [足球] 小国巨星 [??] ???? 荒岛病毒 [足球] 宝宝,你是一只小羊 汉王宝藏
本站公告:点击获取最新地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