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風傑看起來有些憔悴,不知是不是因為抑鬱症的緣故,整個人都顯得消瘦而蒼白。即便如此,還是能看得出來對方骨架高大,五官英俊,原本應該是個很出色的男人。席峰對自己的外貌向來挺有自信,到現在他都覺得自己未必比得過對方。
席峰盯著他有些發愣,不管是賀雲聲還是許風傑,都完全顛覆了他對於同xing戀這個群體的印象。他本以為他們都應該是一群扭扭捏捏的yīn柔男人。
賀雲聲卻走到許風傑面前,神色平靜地說道:“我先介紹一下吧,這是我大學學長——許風傑;這位是我男朋友——席峰。”
席峰故作穩重地朝許風傑點了點頭。
而許風傑則神色更加黯淡下去,他沒有多問關於席峰的時候,只是對賀雲聲說道:“我可以單獨和你說兩句話嗎?”
賀雲聲聞言稍微猶豫,轉過頭對席峰說:“可以在外面等我一下嗎?”
席峰突然緊張起來,他不想把賀雲聲留下來和許風傑單獨說話,他總是擔心賀雲聲對他余qíng未了,被對方哀求兩句就和他舊qíng復燃。
他抓著賀雲聲的手沒放。
賀雲聲有些奇怪看他,“席峰?”
席峰知道自己並不是賀雲聲真正的男友,否則他就可以拒絕讓賀雲聲留下來和許風傑單獨說話,現在的他沒有這個權力。最終只能夠放開手,說: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他離開許風傑房間,賀雲聲從裡面掩上了房門,他便只好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。
過了一會兒,許風傑的媽媽給他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。
席峰看著老太太布滿皺紋的手和憔悴的臉,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,沒來由心裡抽一下。他覺得老太太很可憐,不只老太太可憐,許風傑也可憐,如果許風傑一開始就不是個同xing戀,如果許風傑結了婚就肯好好過日子不要再折騰,那麼這個家庭都不至於會搞成這樣子。
他在外面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鐘,心裡急躁到了極點,卻又不能表示出來。
過了一會兒,賀雲聲推開門從裡面出來,迎著老太太期待的目光走出來,他什麼都沒說,只是說道:“我們走了,我不會再來見他了。”
老太太顧不上賀雲聲,急急忙忙進去許風傑臥室,看他現在的qíng況。
賀雲聲和席峰一前一後從許風傑家裡出來,進了電梯也一直沒有說話。
後來直到上車,席峰問他:“你和他說清楚了?”
賀雲聲看著後視鏡倒車,“我說了我現在很幸福,希望他不要打擾我。”
席峰聽到這裡心裡鬆一口氣,過了一會兒卻忍不住又問道:“你說他真的死心了嗎?”
賀雲聲回答道:“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死心了,反正我早就死心了。我不會勉qiáng自己跟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,就算他用死來威脅我也沒用。”
說這句話的時候賀雲聲面無表qíng,席峰心裡則有些不好受。
將車開出去了一段,賀雲聲好像突然回過神來,問席峰:“你要回去嗎?你女朋友好像還在那邊吧?我送你過去婚宴?”
席峰連忙說道:“不用了,我跟她說下午不回去,我們找個地方先吃點東西好了。”
結果他話音剛落,徐青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席峰轉過頭去小聲接電話,聽到徐青質問他去了哪裡,叫他快點回去,便說道:“我事qíng還沒忙完,你下午跟同事一起打打牌玩一下唄。”
徐青說了他兩句,有些置氣地掛了電話。
賀雲聲能猜出他在和誰說話,yù言又止地張張嘴,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,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立場管席峰的閒事。
後來賀雲聲說因為他的事qíng耽擱了席峰吃飯,所以這頓飯他來請,席峰想了半天,指了個距離挺遠的西餐廳,那裡既賣飯還有下午茶,這樣他能夠和賀雲聲一起多坐一會兒。
結果賀雲聲開車去那邊的路上堵了一會兒,等到達目的地,已經下午三點了。
在餐廳僻靜的角落坐下來,一人點了一份飯。
席峰那麼大個個子,到這時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,卻還是很滿意和賀雲聲一起在車裡待了那麼長時間。
坐下來一時間沒有話說,席峰開了個頭說道:“我覺得許風傑他媽看著太可憐了。”
賀雲聲端著檸檬水,看他一眼。
席峰其實並沒有把自己要說的話考慮得太仔細,他只是想要和賀雲聲多說幾句話,接著說道:“你們這樣,有想過老人的感受嗎?”
賀雲聲深吸一口氣,仿佛在壓抑著什麼,他把玻璃水杯放在桌面上,說:“我理解他考慮老人的感受選擇分手,我沒有糾纏他。”
席峰說:“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是說既然他都可以娶老婆生孩子,你也可以的啊。gān嘛一定要做同xing戀,拿給別人指指戳戳。”
賀雲聲沒忍住冷笑一聲,“你覺得我該去找個女人騙婚?”
席峰被他說得愣了一下,他斟酌著語言,“這不能叫騙婚吧,你看那麼多結婚的還是年齡到了覺得彼此合適就結了,誰非要找一個有多愛的才成嗎?你總不能說我不夠愛那個女人,我跟她結婚就是騙婚了?”
賀雲聲手指狠狠捏一下玻璃杯,要不是他知道席峰這個人向來說話做事不經過腦子,否則這時候就一杯檸檬水朝他臉上潑過去了,他說:“我跟你們不一樣,我對著女人硬都硬不起來,我結婚了也沒辦法給我妻子一個完整的家庭,到時候就算對她再好也是一種欺騙,我不會結婚的。”
席峰神色黯淡,說:“那等你老了,你不會有家庭,不會有孩子,一個人豈不是很可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