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峰愣了愣,本來要從電梯出去,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她。
徐青想了想,說:“成熟了,更像個男人。”
席峰也不知道聽到這個評價該不該開心,他卻只能笑笑說:“謝謝你。”
他從電梯出來,朝賀雲聲辦公室方向走去。這一趟過來之前,席峰去探望了賀雲聲的媽媽,帶了點保健禮品過去,主要是探望她的恢復qíng況。
老太太聽說席峰要過來這邊,讓他給賀雲聲帶了點自己親自做的滷菜,說賀雲聲從小就喜歡吃,可惜上次回來沒機會弄給他吃。
這時席峰提著個塑膠袋,裡面是用真空包裝袋裝的幾袋子滷味,給賀雲聲送過來。
賀雲聲他們部門剛結束一個短會,現在各自回去自己辦公桌前面工作,席峰進來的時候都沒人注意他,他就直接朝賀雲聲的小辦公室里走去。
賀雲聲正低著頭按計算器,面前是一大張報表,他只注意到有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室門口,還以為是部門另外一個年輕人,抬起頭來還沒開口,看清楚了來人是席峰。
席峰問道:“在忙?”
為著上一次席峰幫了他那麼大的忙,賀雲聲也立即站了起來,說道:“你怎麼回來了?”其實他知道席峰迴來了,中午在電梯裡聽到兩個女孩子議論,這時候不過是裝出來的驚訝。
席峰說:“是啊,我回來匯報工作的。”說完,他提高了手裡的塑膠袋,“還順便給你捎了點東西。”
賀雲聲以為是他給自己帶的禮物,連忙說道:“哪裡需要那麼客氣?我這怎麼好意思?”
席峰笑了笑,朝他辦公室裡面走去,把塑膠袋放在他辦公桌邊緣唯一的一點空隙處,說:“我沒給你帶特產,是伯母她老人家讓我給你捎點東西。”
賀雲聲打開袋子,看到裡面抽真空的幾袋子滷味,頓時明白過來,不禁有些好笑,“我媽她真是,犯不著還特地讓你給我帶這些過來。”
其實這些東西,還是席峰暗示了老太太需不需要給賀雲聲帶點什麼,她才想了想說gān脆鹵點牛ròu啊豬腳啊帶過來。如果不是拿著這些東西,席峰專門來找賀雲聲這一趟,就會顯得太刻意了。
賀雲聲還是覺得不太好意思,他說:“真是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“客氣什麼?”席峰心裡想著麻煩越多越好,他肯定不會嫌,嘴裡說道,“我專門去看望伯母的,她腿恢復得不錯,你不用擔心。”
賀雲聲只能說道:“謝謝。”
席峰探頭去看那塑膠袋,說:“伯母的手藝一定非常好,可惜我還沒機會吃一吃她親手滷的牛ròu。”
賀雲聲也盯著袋子裡的牛ròu,突然有點意識到席峰的意圖,他微微抬起視線,不過很快瞥一眼對方,甚至都沒看到席峰的臉,只不過看到他頸前的領帶結,隨後便收回了視線,手指輕輕撫過塑膠袋邊緣,說:“這兩天有機會,我請你吃吧。”
席峰的微笑看起來風平làng靜,他說:“我下周才回去。”
賀雲聲只得說道:“那看哪天方便,我再買點別的菜,請幾個朋友一起。”
席峰手指在褲fèng邊緣輕敲兩下,還是很快回答道:“沒問題。”
說完這些,席峰接到了同行上級打來的電話,便跟賀雲聲告別,說要忙工作的事qíng。
賀雲聲點點頭,“你先忙。”
席峰這一趟回來,行程排得滿滿的。
第二天晚上,過去同部門的幾個關係不錯的同事就約他晚上出去,先吃飯再泡吧。
席峰喝了酒,腦袋暈暈的,有點想要跟大家chuī一下自己這半年在新的分公司如何風光,話到了嘴邊又意識到不好,吞了回去。
其實男人很幼稚,酒桌上的男人更加幼稚。哪怕四五十歲了,幾杯酒下了肚子,最重要的事qíng還是chuī牛,自己知道的別人不知道的,自己認識的別人不認識的,自己能辦到的別人辦不到的。
《論語》里說三十而立,到了這個年代,三十歲的男人往往還像個小孩子,最多不過是剛組建家庭有了孩子,被迫邁出成熟的第一步。
從某種意義上,席峰也是被迫走向成熟的,只是他自己很心甘qíng願。因為他有目標,這個目標無論是事業成功還是戀qíng美滿,都需要他先建立起一個成熟的心態,才能夠逐步達到。
這次回來,席峰聽到最多的話就是:“你都不像你了。”
可是處在這個社會上,誰又能真正率xing地活一輩子,而把爛攤子丟給別人來收拾呢?
大家都喝多了酒,到最後席峰是最清醒的那個人,他幫每一個朋友打車,把人扶到車上,最後剩下自己的時候,他注意到他們喝酒的酒吧對面是賀雲聲曾經帶他去過一次的gay吧。
席峰盯著那個招牌,收回了原本想要攔車的手,他有點衝動想要進去看看。
還沒來得及挪動腳步,席峰看到兩個男人摟摟抱抱從對面酒吧里走出來,其中一個人臉白白嫩嫩的看起來很年輕,另外一個男人他見過兩次,每次都是和賀雲聲在一起,甚至到現在席峰還記得他的那輛凱迪拉克。
賀雲聲說他有男朋友了,很長一段時間,席峰都懷疑賀雲聲說的就是這個男人。
不過現在,對面兩個人男人姿態親密,在路邊等了一輛計程車,勾肩搭背地準備上車,席峰只看到又一個男人從裡面追出來,遞給了他們什麼東西,像是手機。
接著兩個人便上車離開。
席峰不再猶豫,朝著對面站在路邊的那個男人走去。這個人席峰也認識,他是酒吧的老闆叢羽,賀雲聲說過他的男朋友就是叢羽介紹的。他發現自己把賀雲聲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得很清楚。